大家交談著這幾天的活計,林盼娣拿了根小木棍放在火堆裡烤了烤,然後拿出來吹熄了上面微弱的火苗,對照著她今天特地留下的一顆黃芩種子,在手裡的紙上仔細地描。
她沒見過成熟的未炮製的黃芩,因此挪到林霜邊上,等到林霜描述完之後,也不著急在紙上畫,而是現在堅硬的地上用小棍的另一頭,畫出大體的形狀,反覆修改經林霜確認後才滕抄在自己手裡的紙上。
這紙雖然林霜給他們提供,但是要是買的話也是金貴東西,林盼娣並不想因為東西是林霜拿出來的就不珍惜,反而是十分儉省著用。
林昌鴻則坐在林霜旁邊,時不時的往林霜這邊的火堆裡添柴火,柴火燃曬的嗶啵聲,夾雜著和林霜的交談,讓林昌鴻十分滿足。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映著跳動的火光,不看簡陋的著裝,倒頗有幾分偏偏少年郎的味道。
這是他最喜歡的時刻了。
有人細細的嚼著豆子,然後將凍的冷硬、生滿凍瘡的手探在火堆旁烤火,烤一會又忍不住手指回暖的鑽心癢意,用力的用手相互抓撓。
也有人將豆子用塊破布仔細地包起來,使勁咽咽口水,揣進懷裡留著,準備等餓的受不了再吃。
包括老術頭在內的大部分人則拿了乾草,抓了一簇一點一點擰緊,提前編制草鞋預備著穿。
要是不說當下的處境,這番景象倒是有安逸平和的感覺。
“也不知道亭看他們有沒有豆子吃。”老望頭將手裡的豆子放進嘴裡,頓了頓,略微傷感的說。
老望頭嘴裡的亭看就是他弟弟,前段時間帶著家眷和村裡人逃到南邊去了。
“你說你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都扔下你不管了,你還惦記他們有沒有豆子做什麼!”有人同樣扔了顆豆子在嘴裡,看著被風一吹往他這裡竄的火苗險些燒到他的衣服,趕緊又往後退了退,邊退,邊拍打著露著手肘的衣袖,衝著林亭望嘟囔道。
“往常也不想,今天可是臘月初一。”
眾人這才驚覺,今天居然是臘月初一,這是進了臘月門了。
臘月初一自有吃炒黃豆、炒瓜子的習俗,大家認為這種清脆的聲響能夠消減災禍,因此全家都吃。並把這個習俗叫咬災,意為咬掉一年的晦氣和災禍。
同樣在這一天,大家都特別注意,不借錢、不討債、不吵架、不摔東西、不說喪氣話,爭取進到年關,討個好彩頭。
其實最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規整家裡的雜物,打從心眼裡進入備年狀態了。
往常這時候大家都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不上好的,最起碼炒幾個黃豆,希望將災禍驅逐乾淨,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林二狗撇了撇嘴:“那還用說嗎?別說吃豆子了,估計現在吃著白麵膜,喝著小米粥,燉著肉菜,享清福呢!”
“哎,要是我腿腳也行,我怎麼也得跟著去南邊,頓頓吃香喝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