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爺爺曾多次告訴他,要珍惜當下,沉下心來才能好好做學問。他只將爺爺的話當耳旁風。現在想來真是夜郎自大坐井觀天。
當年他和爺爺窮途末路,在醫館門口賴著不走,他想的也是他爺爺這句話。那一刻他過往的驕傲、嫌棄,似乎都在嘲笑當時在醫館門口的自己。
他也看不上自己的所作所為,但他又毫無辦法。儘管醫館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他還是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在醫館門口用道德的枷鎖困住他們。
後來,他就遇到了林霜。
看著不大,才十來歲的樣子,比他還小好幾歲,揹著一個大大的破舊的揹簍。
穿著打滿補丁又極不合身的衣服,十分滑稽。那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用大人的衣服改成的。但又不能改得十分合身,小孩子長得快,改得合身了就穿不了幾年,太浪費了。
她頭髮枯黃卻梳得整齊,眼睛大大的,忽閃著,眼睛明亮,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只是一個不懂俗事的小姑娘,不是他的救星。
他聽著人群中一陣陣的議論,心中湧上一陣一陣的絕望。
萬念俱灰之際,他聽得那個小姑娘說:“店家我身上的錢也不多,我把錢給您,這是診金,您幫忙給他們倆看看吧,我看這兩個人一寒一熱,我看著倒像瘧症,要是再不治,恐怕……”
他心中竟然沒有得救的喜悅,反而是不敢相信的忐忑。確實是個不懂俗事的小姑娘,自己都吃不飽穿不好,還要救別人,更何況這麼小,想來是作不得主的。
他一方面覺得感激,一方面又覺得這個小姑娘想來和他之前一樣,被保護得好了,不懂生計艱難。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和他不一樣,她既有救人的心,又有救人的手段,更有救人的能力。
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超出他的認知。
後來她說要他籤賣身契,他一點都沒有猶豫。他知道爺爺對他的期許,他也一直自視甚高,那又如何的,不照樣像條狗一樣在醫館面前賴著不走?她救了他爺倆的命,他心甘情願地跟著她。更何況,他想跟著她,他想看一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火堆終於燃盡了最後一絲能量,不再有跳躍的橙色火苗,只剩了豔紅的火星,黑暗中散著光亮。
他走到林霜旁邊,將其餘炭筆收好,圖紙也按順序整理好:“別看了,火沒了,太暗了,眼睛受不了。”
林霜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火堆,倒也聽勸地放了炭筆,她看了看被沈子恆收好的圖紙,使勁甩了甩痠痛的手指,接過沈子恆整理好的圖紙,清點了一下,發現順序之類的沒有錯誤,十分滿意。
兩人一起將殘留的火星撲滅,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
不過窗外月明星稀,倒也亮堂堂的。
林霜和沈子恆收拾停當,這才被沈子恆送回住處,她第一件事就是將圖紙收進空間,然後才繼續當自己的空間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