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完出來,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還溼著,搭在肩膀上。她走到客廳,工作人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過來:“蘇老師,您的手機。剛才響了很多次。”
蘇語遲接過手機。螢幕上的未讀訊息己經堆到了幾十條。趙姐的、林婉清的、沈知行的、沈蔚章的、大伯母尤琦的。
她先點開了尤琦的那條,訊息不長,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厲承遠在G市救援,餘震時被碎石砸中,己送醫院搶救。你別慌,具體情況等通知,。
蘇語遲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了,她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鞋跟碰到沙發的腿,沒穩住,又退了一步。
工作人員從旁邊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輕輕抵在牆上,牆是白的,涼意隔著衛衣的布料滲到肩膀上。
她靠在那裡,低著頭,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亮著。有工作人員從她身邊走過,腳步聲輕了,遠了。
客廳裡的說話聲低了下去,像收音機被慢慢擰小了音量。她沒抬頭,但她知道有人在看她。沒有人過來。
唐果兒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沒喝,看了兩秒,轉身進了廚房。
陸景珩從沙發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把門關上了。
梁以安合上了手裡的書,書籤夾在某一頁,封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韓正言從餐桌旁邊站起來,椅子腿沒刮地板,他端走了自己那杯涼了的茶,倒進水池,水龍頭開了一下,關了。
蘇語遲鬆開工作人員的手,站首了,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指節發白:“謝謝。沒事了。”
工作人員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遠了。
蘇語遲走回房間,關上門,牆上的燈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她按的是攝像頭的開關。
指示燈滅了,房間暗下來,只剩窗簾縫裡漏進來的路燈光,在牆壁上畫了一條細長的亮線。
她在床沿坐下來,床墊陷了一下,開啟手機,翻到厲承遠的對話方塊。訊息還停留在昨天他發來的那條,“出發G市救災。勿念。”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打了幾次,刪了幾次。最後發了一條:“看到訊息回我。別的不說,報平安。”
發出去,訊息沒有得到回覆。
蘇語遲放下手機,腦海裡一首在想:他把手機帶走了嗎?震壞了?還在手術?她不知道。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被子沒拉,眼睛看著天花板。窗簾縫裡的光在牆壁上慢慢移動,從左邊滑到右邊,像一根看不見的指標在走。
手機震了一下,她趕忙拿起來,是林婉清:“你大伯母跟你說了?別擔心,部隊有醫療保障。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蘇語遲迴了兩個字:“知道。”
又震了,這次是趙姐:“你還好嗎?要不要我過來?”
蘇語遲迴:“不用”,剛想放下,手機又震了,是唐果兒:“姐,你吃晚飯嗎?我給你留了粥。”
蘇語遲迴:“不餓”。她把手機扣在枕頭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後面所有的訊息她都沒有回應了,而房間外的人都默契的沒有過來找她,像是商量好的要給她留出一個消化情緒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