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兒說要在正式錄製之前搞一次彩排,時間定在週六晚上七點。
蘇語遲問彩排什麼,唐果兒說就是走一遍流程,讓燈光和音響老師熟悉一下場地,順便讓我適應一下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感覺。
蘇語遲到的時候看到場地裡站了三個人,音響老師蹲在角落調裝置,燈光老師在調頭頂那盞追光的角度,唐果兒站在舞臺中央,手裡攥著一沓列印紙,正在反覆看上面的字。
她看到蘇語遲走進來,快步走過去,把那沓紙遞過來:“姐你看看這個開場詞,我改了一版,比之前順口多了。”
蘇語遲接過去低頭掃了一眼,紙上的字密密麻麻,標了重音、停頓、語氣提示,甚至在某些字下面畫了橫線,旁邊用紅筆寫著“此處微笑”和“此處停頓兩秒”。她翻了兩頁,把紙還回去:“你這是開場詞還是表演教案?”
唐果兒接過去翻到第一頁:“我怕你到時候冷場嘛。你看第一句,‘歡迎來到《真話局》’,後面括號裡寫了‘微笑’,再後面括號裡寫了‘環顧西周’。”
蘇語遲說:“我環顧西周發現就你一個人坐在臺下,那我是看你還是不看?”
唐果兒噎了一下,把那沓紙折起來塞進口袋:“那姐你自由發揮吧,我不管你開頭怎麼說了。”她說完轉身往後臺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我讓工作人員提前把首播機位架好了,你不用緊張,就是測試一下裝置。”
蘇語遲在舞臺中央那把椅子上坐下來。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扶手上。
音響老師除錯裝置的聲音從牆角傳過來,一陣雜音之後是麥克風被拍了兩下的悶響,然後是唐果兒的聲音從後臺傳出來,被音響放大了一圈,像一個人在空房間裡對著鐵桶喊話:“喂喂喂,測試測試,姐你聽到了嗎?”
蘇語遲說:“聽到了,你把聲音調低一點,震耳朵,像在跟我隔著一條馬路喊話。”
音響老師那邊動了一下,音量降了一格。
唐果兒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終於恢復到了正常的響度,但背景裡多了一聲“咚”的悶響,像是有人撞到了什麼東西。
“你那邊怎麼了?”蘇語遲問。
“沒事,我撞到桌角了。”唐果兒的聲音帶著一點憋著痛的顫音,“這個後臺太窄了,我轉個身就撞到東西。”
蘇語遲靠著椅背:“那你別轉身了,站著說就行。”
“不行,我得看看裝置,”唐果兒的聲音從後臺傳出來,“而且我得把那個提詞器開啟,萬一你忘了詞還能看一眼。”
“我有詞嗎?”
唐果兒那邊安靜了兩秒:“對哦,你沒有詞。”
然後又是一聲“咚”,這次比剛才輕一些。蘇語遲沒有追問,但聽到唐果兒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個桌角怎麼這麼突出”。
過了幾秒,唐果兒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行,那我開始了啊。姐你就當正式首播,該說什麼說什麼,不用管我。”
蘇語遲靠著椅背:“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唐果兒在後臺明顯愣了一下:“問我?”
“你不是說要走流程嗎?總得有人問問題,不然我一個人乾坐著說話像自言自語。”
唐果兒那邊安靜了兩秒,大概是在權衡這個走向能不能兜得住,然後她說:“行,那你問。”
蘇語遲清了清嗓子:“請問唐果兒女士,第一期嘉賓己經答應了來,但他要求不能問惡意剪輯的問題。那你打算怎麼讓他自己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