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結束的時候,蘇語遲從解說席上站起來,她把那杯己經空了的紙杯扔進垃圾桶,杯壁碰到桶底,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劉老師還在收拾自己的東西,眼鏡布疊好放進眼鏡盒,筆帽蓋回去,筆記本合上。
鄭老師己經走到門口了,回頭朝她點了一下頭,走了。
蘇語遲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兩點零五分。她把手插進口袋,朝出口走去。
她拐過彎,正要往電梯方向走,趙姐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手裡攥著手機。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領口豎起來,神情像在等一個不守時的航班。
看到蘇語遲出來,趙姐從牆上首起身,步伐比平時快了一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節奏透著緊迫。
還沒等她開口,蘇語遲就問道:“怎麼這麼晚你還在這等我?”
趙姐走到她面前,語氣焦急:“微博,你上去看看。”她的語氣不算重,語速卻快得像在報火警,“你那條預測平局的影片被剪了切片,現在全網都在轉。你的微博己經被球迷攻陷了,評論區全是讓你預測後面三場的。”
蘇語遲看著她,沒有說話,表情裡全是對睡覺的渴望。
趙姐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她,上面是微博熱搜榜的截圖,話題#蘇語遲預測平局#掛在第三位,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蘇語遲看了一眼那個字,又看了一眼前面兩條熱搜:一條是比賽結束的報道,一條是F國門將的撲救集錦。
她的名字夾在中間,像一顆被塞進不該出現的位置的釘子。
“他們讓你預測後面三場。”趙姐把手機收回口袋,“公司說讓你回應一下。你不用分析,不用解釋,就隨便說兩句就行。球迷要的是一個態度,不是你真正的分析。”
蘇語遲靠著牆,牆涼,隔著衣服滲到後背:“我好睏,我想不分析,我也沒東西分析,我也不懂球。”
趙姐看著她,用一種“我知道你不懂但我更知道你不說會更麻煩”的語氣回答她:“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發,發完我們就走。”
電梯門開了,蘇語遲走進電梯,趙姐跟進來。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往下跳。
蘇語遲想起剛才在解說席上,劉老師問她怎麼看出來的,她說“F國第一次進世界盃,他們不會讓這個機會白白溜走”。
這句話是實話,但只是半句實話。
她沒說的是,她看得出來,是因為她見過那種拼命的隊,在孤兒院的時候,孩子們為了爭一口飯,跑得比誰都快。
那種眼神她認得,那不是一個數據能解釋的東西。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蘇語遲走出電視臺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帶著路邊燒烤攤的孜然味。
她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開啟微博。
訊息通知欄的數字己經顯示不出來了,只剩下一個省略號加一個加號,像手機被塞滿了太多說不完的話。
她點進自己的主頁,最新一條微博下面的評論區己經突破了幾萬條,清一色在刷同一件事:
“蘇語遲,後面三場怎麼猜?”
”下一測預你求求“
”口開你求配搭素葷生一願信“
:字打始開後然,下一了停上幕螢在指手,析分何任看去有沒也,料資何任翻再有沒,想了想。區論評了出退,下幾了劃
”。2:2,國Z對國Y。1:1,國W對國S。1:1,國A對國B“
。姐趙著看頭轉,袋口回放機手把。送傳,認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