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審訊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另一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來，對女警察說了幾句話。
隔著桌子蘇語遲只聽到“舉報人”、“虛假資訊”、“暫時”幾個詞。
女警察點了一下頭，那人出去了，門帶上了，女警察合上了筆記本，筆帽蓋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女警察看著蘇語遲，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蘇女士，您可以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次聯絡您，希望您近期不要離開Z市。”
蘇語遲站起來：“好，知道了。”她走出審訊室，走廊裡的燈是白色的，比審訊室亮一些。
她眯了一下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然後看到了站在走廊那頭的趙姐。
趙姐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散著，像是從家裡首接趕過來的，沒有化妝，嘴唇有點幹。她站在牆邊，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再往旁邊看，韓正言站在趙姐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平靜，像是來開一個例行會議。
他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你先回家，後續的事交給我。”
蘇語遲看著他：“又要麻煩你了。”她轉頭看趙姐，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和認真：“趙姐，記得給韓律師發律師費。”
趙姐看著她，愣了片刻，才說：“知道了，你放心。”
趙姐走上前來，遞過來一個袋子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戴上口罩。帽子拉好。墨鏡在包裡。”
蘇語遲從袋子裡摸出口罩，拉上帽簷，墨鏡架在鼻樑上。
蘇語遲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門外的光比室內亮了一截，她眯著眼站在臺階上，正要適應那個亮度，就看到了門口圍著一圈人。
相機舉著，鏡頭朝她這邊對焦，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像一群啄木鳥在同時開工。
趙姐己經走到她前面，像是用身體在那些鏡頭和她的臉之間劃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韓正言走在她們後面，不急不慢的腳步聲像是在測量每一段距離應該用多少秒走完。
蘇語遲低頭跟著趙姐的步子往前走，沒有抬頭看那些鏡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她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問“蘇語遲你被舉報是真的嗎”，有人在問“你會不會接受調查”。
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偏頭，一路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轎車。
趙姐拉開車門，蘇語遲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發動機啟動，車子從那些相機旁邊駛過，後視鏡裡的人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拐彎處的一個路牌擋掉了。
車裡安靜，趙姐從副駕駛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語遲靠著座椅，把墨鏡摘下來，放在膝蓋上：“他們問的問題不多，都是流程上的。”
趙姐把目光收回去：“背後肯定有人在搞鬼。”
蘇語遲沒接話，閉著眼睛像是想了一會兒什麼，然後輕聲說：“那就讓他們搞。我沒做的事，誰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趙姐看了她一眼，把然後轉過頭去，再也沒有接話，像是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在場。
手機螢幕在口袋裡亮了一下，進來了一條資訊，蘇語遲打開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蘇小姐，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也是怕你誤入歧途，我相信你不會怪我的吧。資訊後面備註著林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