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把手機放回桌面,螢幕朝下,像放回一件不需要再被拿出來使用的東西。
服務員端來了一盤清蒸鱸魚,她夾了魚肚子上的肉,放在蘇語遲碗裡。
蘇語遲像是想起來什麼,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去餘音家?”
沈知行把魚肉吃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還沒定,等餘音她父母都空了再說。”
手機又響了,這次螢幕朝上,厲承遠的名字亮在桌面上。
林婉清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沈知行端水杯的手也頓了一下。兩個人像是被同時按了暫停鍵,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又同時移開。
蘇語遲沒有看手機,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肥瘦各半,嚼了兩下嚥下去,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放下。
手機還在響,螢幕上的名字一首亮著,沒有人去碰它,首到自動結束通話。
蘇語遲把碗裡的飯吃完,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
那通電話沒有再打進來,手機螢幕暗了,像一塊石頭沉進水面,沒有再浮起來。
而蘇語遲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它一眼,像是那段關係己經在她心裡完成了一整套的收尾工序,再沒有需要她親自去回應的部分。
她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茶,又給林婉清和沈知行的杯子裡各續了一些,把茶壺放回桌面,她才說:“該說清楚的,我己經說清楚了,剩下的不需要再聽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窗戶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像是看到了一件己經被自己親手搬離原位的東西。
她伸手把手機放進包裡,說:“走吧,回去。”
林婉清和沈知行對視了一眼,也跟著站起來。
服務員把賬單遞過來,林婉清接了過去,掃碼,核對,把手機放回包裡,三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回程路上,林婉清坐在副駕駛,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接起來:“大嫂?”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安靜的車廂裡能聽到對面斷斷續續的聲音。
林婉清聽了一會兒,語氣沒有起伏:“這件事你不要管了。”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林婉清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停了一下:“我知道你難做。但這事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替別人來開口。”
蘇語遲靠著車窗,聽到“尤琦”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從窗外收回來。
林婉清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側過身,把手機遞向蘇語遲:“你大伯母說,厲承遠的媽媽託她來說情。想讓你別追究林溪。”
蘇語遲接過手機,沒有猶豫:“大伯母,我是蘇語遲。”
尤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試探:“語遲,我知道這事是她們不對,你大伯母也知道開口不合適。可是厲家那邊,你知道的,兩家關係擺在那裡,你大伯母也是沒辦法才打的這個電話。”
蘇語遲靠著座椅,看著窗外一盞接一盞往後退的路燈:“我知道。這件事您別管了。”
尤琦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你……不是和厲承遠在一起嗎?這樣也不管了?”
蘇語遲說:“我打算跟他分手了,所以不用再管。”尤
琦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分手?”
蘇語遲沒有重複:“大伯母,這件事到此為止,您不用再為這個電話費心了。”她把手機遞迴給林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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