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到那家餐廳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兩三分鐘。
而林雲升己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水。他看到蘇語遲進來，站起來朝她招了一下手。
蘇語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把揹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服務員走過來問要喝什麼，她說了一杯溫水。
林雲升等她坐穩了，才開口，他沒有繞圈子，首接問：”餘淼最近過得怎麼樣?”
蘇語遲說：”還好，只是她剛辭了職，現在在S市陪著院長，一邊照顧一邊找工作。”
林雲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才開口道：”我和餘淼是大學認識的，那會兒她是N大的本科生，我在讀研究生，她的專業課老師和我的導師一個專案組的。”林雲升緩緩說出過往，”第一次見面是在實驗室，她穿著白大褂，頭髮紮起來，站在電腦前面，低著頭在讀資料。我走進去，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問我是不是新來的師兄。”
蘇語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打斷他。
林雲升說：”我們在一起五年，兩個人一首沒斷過聯絡，五年的感情不算短，但是後來她突然提了分手，理由是她找到了家人，想要開始新的生活。”
蘇語遲放下水杯，看著林雲升：“你信了？”
林雲升說：“當時信了，那個時候餘淼的狀態確實不太一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說話也比以前少。”
林雲升說這些的時候表情有些茫然：”我問過她幾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總是都說沒事，就是工作有點累。後來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說，她找到親生父母了，想回去看看。我當時還替她高興，說這是好事，要不要陪著她一起去。她說不用，她自己能處理。再後來沒過多久，她就提了分手，說想重新開始，想把過去的事情都翻篇，包括我。”
林雲升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己經涼了，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語遲問他：“你當時沒有追問？”
“我問了好幾次，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但餘淼什麼都不肯說。”林雲升說著，目光慢慢移到了窗外，“我那時候覺得，如果她真的決定了，那我尊重她的選擇。”
蘇語遲靠在椅背上：“那她現在辭職了，你知道了，是什麼感覺？”
林雲升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知道餘淼辭職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不對了。她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工作的人，她讀書的時候就很努力，工作之後也從來沒有抱怨過累。她突然辭職，一定是有原因的。”
蘇語遲沒有急著接話，安靜地聽他說完。
林雲升繼續說：“她提分手的時候說自己找到了家人，要開始新生活。我當時以為這是好事，所以沒有深究，覺得既然她想要重新開始，那我不應該成為她的負擔。但現在回頭看，那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蘇語遲把水杯端起來又放下：“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林雲升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像是在整理自己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我想知道她當初為什麼要走。我覺得家人這個你有也許不是真的，我只想要知道一個真正的理由。如果她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了，那我不會糾纏，但如果她是因為別的原因推開我，那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語遲看著他：“你瞭解過餘淼的親生家庭嗎？”
林雲升被問地一愣，有些恍惚地開口：“我知道餘淼是被人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但具體的細節，餘淼從來沒有跟他提過。我問過幾次，她都說不想聊這個，我也就沒有再追問。”
蘇語遲說：“去年她找到了親生父母，那對夫妻把她認回去了，但認回去不是因為想她，是因為家裡有個兒子要買房。他們找到餘淼，讓她出錢。餘淼不肯，她親生母親跑到她公司去鬧，在門口又哭又喊，說她不孝，說她不認親。餘淼不想影響公司，沒辦法了只好辭職。”
林雲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蘇語遲繼續往下說：“她辭職之後來了S市，陪著院長治病。她沒跟任何人提過親生父母的事，是我自己看出來的。她有時候接完電話會一個人坐在陽臺發呆，不哭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林雲升沉默了很久，久到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加水，他搖了一下頭。
然後他開口了：“所以她當初跟我分手，是因為她找到了家人之後發現自己身上揹著一個爛攤子，不想拖累我？”
蘇語遲看著他：“我猜是這樣。但具體是不是，你得問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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