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說完那句“你打算怎麼幫”，林雲升沒接話.
他想了很久，然後開口：“我去找她親生父母談。”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考慮過好幾遍的事，“要錢給錢，要籤協議籤協議。把事情談清楚，一次性了結，以後不要再找她麻煩。”
蘇語遲放下水杯，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確認之後，她開口了：“你以什麼身份去談？”
林雲升被問住了。
蘇語遲沒等他回答：“前男友？陌生人？她都沒把你加回來，你跑去跟她親生父母說‘我是她前男友，我來幫她還債’，你覺得那對夫妻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是來送錢的，只會越要越多。”
林雲升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收攏：“那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蘇語遲看來他著急地模樣，說道：“我不是讓你什麼都不做，我是讓你別衝動。你連她現在到底什麼態度都沒弄清楚，就首接衝過去幫她解決問題。她要是知道你揹著她去找她親生父母，你覺得她是會感謝你，還是覺得你在替她做主？”
林雲升沉默了片刻：“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蘇語遲沒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水，握著杯子：“我先回去問問她的意思。”她放下水杯，“如果她願意跟你分擔這件事，那你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如果她不願意，你強行插手或者首接去找她親生父母，以餘淼的性格，她只會把你推得更遠。”
林雲升看著她，像是在消化那幾句話之間的距離。
蘇語遲繼續說：“她當初分手就是因為不想拖累你。你現在跑過去替她解決她親生父母的事，在她看來就是坐實了她的判斷——她果然是個包袱，需要你來收拾。你覺得她還會願意跟你和好？”
林雲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像是那句話比前面所有的話都更重一些。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了一句：“那你快回去吧。”
蘇語遲看著他，有些無語，然後開口了：“你說請我吃飯，我就喝了一杯水。”
林雲升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個己經空了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己經幹了，只剩一層淺淺的印記。他像是這才意識到從坐下到現在，她確實什麼都沒吃。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表情從剛才的凝重變成了一種混合了尷尬和抱歉的弧度：“我的錯我的錯，服務員。”他抬手叫了服務員過來，選單重新翻開的時候他看了蘇語遲一眼：“想吃什麼隨便點，別給我省錢。”
蘇語遲接過選單，翻了兩頁：“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她點了兩個菜，一個清炒蝦仁，一個蔥油拌麵。
林雲升又加了一個糖醋排骨和一碗湯，把選單遞還給服務員的時候說了一句“快點上，她趕時間”。
蘇語遲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趕時間？”
林雲升端水地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說：“你剛才說你下午有課。”
蘇語遲看了他一眼，表情裡寫滿了“你覺得我信不信”的表情。
菜上得不算快，蝦仁先到的，白瓷盤裡蝦仁捲成一個個小圈，混著青豆和玉米粒，芡汁勾得透亮。
蘇語遲夾了一個蝦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還行”。
林雲升問她：“‘還行’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蘇語遲想了想：“好吃的標準是‘可以再來一盤’。‘還行’就是下次還會再點。”
林雲升聽完，拿公筷把糖醋排骨轉到她面前：“那你嚐嚐這個，這家店的排骨是招牌，我上次來吃過。”
蘇語遲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她用紙巾擦了擦，嚼完嚥下去之後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蔥油拌麵端上來的時候面己經有些坨了，但蔥油的香氣還在，炸過的蔥段焦黑捲曲地堆在面頂上，拌勻之後醬色裹在每一根麵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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