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拆那個紙袋，把它擱在茶几一角，靠著沙發靠背閉了一會兒眼睛。
餘淼在玄關那邊把禮品排完之後走回客廳，手裡端著一杯水，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的聲音。
蘇語遲睜開眼，轉頭看了餘淼一眼：“你在找工作？”
餘淼手裡的水杯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電腦開著，螢幕對著客廳方向。”蘇語遲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茶几側面的方向，“招聘網站那個藍白配色，隔著兩米我都認得出來。”
餘淼低頭喝了一口水，沒有否認。
蘇語遲把靠墊換了個方向靠著：“找得怎麼樣？”
餘淼握著杯子，杯沿碰著嘴唇但沒有喝：“投了幾家，還沒回音。不急，慢慢來。”
“不急你不睡盯著招聘網站看？”
餘淼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她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鐵盒，擰開蓋子倒了一顆白色的小圓片出來，放進嘴裡。
舌尖碰到糖面的涼意時，她的眉頭輕輕鬆了一下，把鐵盒蓋回去放回口袋。
蘇語遲坐首了，把靠墊放到一邊：“餘淼，有件事我想問你。”她的語氣比平時慢了一點，“你真的打算就這麼算了？”
餘淼含著糖，腮幫微微鼓起一小塊：“什麼事算了？”
“林雲升。”
餘淼嘴裡的糖停了一下，她把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咬了一下，薄荷的涼意在口腔裡散開，順著喉嚨往下滑：“我跟他己經分了很久了。”
蘇語遲說：“我知道你們分了很久了，但你也看到了，他還想加回來。”
餘淼沉默了一會兒，她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鐵盒，擰開蓋子倒了一顆糖在手心，看了看，沒有放回盒子裡，攥在手心裡，“他加回來又能怎麼樣？我和他之間隔了那麼多事，不是說加個微信就能解決的。”
餘淼把攥在手心裡的那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糖紙捏在手心揉成一小團。舌尖抵著糖塊慢慢轉了一圈，涼意在口腔裡蔓延開來：“我自己的事情還沒處理完，我不想把他扯進來。”
蘇語遲看著餘淼的臉。餘淼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膝頭的布料上輕輕摩挲著，那個動作出賣了她：“你不想把他扯進來，他自己找上來了。你躲了那麼久，躲掉了嗎？他今天來找我，就是想讓我幫忙把你加回來。”
餘淼的手指停住了，嘴裡的糖被推到一側，薄荷的味道在舌面上鋪開，涼得有些發麻。
蘇語遲繼續說：“他跟我說，如果是因為別的原因推開他，他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就問他，你以為是什麼原因？他想了很久，說可能是你不想拖累他。”
餘淼又咬了一下糖，糖塊在齒間碎成兩半，涼意更濃了，順著牙縫滲進齒根。
“我說中了？”蘇語遲看著她。
餘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把碎掉的半顆糖嚥了下去，又從鐵盒裡倒了一顆新的出來，沒有立刻放進嘴裡，捏在指間轉了兩圈，看著糖表面那層薄薄的白色糖霜。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他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體面人。我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我不想讓他跟著我一起被人指指點點。”
蘇語遲聽完沒有急著接話，等了幾秒才說：“你越是躲，他越覺得還有希望。”
餘淼把那顆糖放進嘴裡，嘴唇合上的時候，糖在舌尖上翻了個面，涼意在口腔裡重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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