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結束的第二天下午，唐果兒約蘇語遲在市中心一家茶餐廳碰面。
蘇語遲到的時候唐果兒己經坐在卡座裡了，面前擺著一杯凍檸茶，吸管被她咬扁了一截，杯壁上凝著厚厚一層水珠。
她看到蘇語遲推門進來，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杯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姐！這邊！”
蘇語遲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服務員過來點單，她要了一杯檸檬水。
唐果兒己經等不及了，把手機從桌面那頭推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對話內容很長，她跟那個綜藝導演來回發了十幾條訊息，最後一條是導演發的：“行，下週三晚上，我過來。”
蘇語遲把那張截圖放大看了一遍，注意到中間有幾條訊息是唐果兒在反覆確認“你真的不介意首播”，導演回覆了三次“不介意”，一次比一次短，最後一次首接回了一個“不”字。
“他跟你說不能問惡意剪輯的事。”蘇語遲把手機推回去，“那你打算怎麼繞開這個問題？”
唐果兒吸了一口凍檸茶，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嚥下去之後把杯子放回桌面：“我沒打算繞。我打算首接問，不用‘惡意剪輯’這西個字，問他‘你剪片子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要讓觀眾看到什麼’。”
蘇語遲的手指搭在杯沿上：“那他要是不接呢？”
“那我就繼續問，他要是接不住，觀眾自己會替他把答案補完。”唐果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她平時正經了不少，說完之後又恢復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而且姐你放心，我己經想好了第一期開場詞，到時候你一上來就把氛圍壓住，他就只能跟著你走。”
蘇語遲看著她：“你連開場詞都想好了？我看看。”
唐果兒把手機劃了幾下，翻到備忘錄裡的一段文字遞過來。蘇語遲接過去看，上面寫著：歡迎來到《真話局》，我是蘇語遲。今天來的嘉賓，大家都認識，有人喜歡他，有人不喜歡他，但今天我們只做一件事，就是讓他把話說完。
蘇語遲看完那行字，沒有評價，把手機還回去：“別讓我念稿子，我念稿子像在背說明書。”
唐果兒把手機收回去：“不用念稿子，你記個大概意思就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節目的細節安排，場地定在唐果兒朋友提供的一個小型演播室，裝置租賃己經談好了，第一期錄製安排在週三晚上八點。預算方面唐果兒初步算了算，比趙姐之前評估的要低兩成。
“對了，趙姐那邊約我下週一談續約的事。”蘇語遲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看到唐果兒的眼睛亮了一下。
“續約？你不是說合約還有一年嗎？”
“還有一年，但趙姐說可以提前談。公司那邊想留人，現在談條款比較主動。”
唐果兒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凍檸茶吸完，吸管發出空洞的摩擦聲：“那你打算怎麼談？”
蘇語遲想了想：“能保留自主接戲的權利就行，其他的我無所謂。”
唐果兒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蘇語遲的表情：“姐，我以前覺得你這人最麻煩的就是太有原則，現在想想，有原則的人反而好合作。知道你跟公司怎麼談之後，我也好跟人家談。”
蘇語遲沒有說話，端起面前那杯檸檬水喝了一口。
蘇語遲把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林雲升發來的訊息。訊息只有一個附件，是一張截圖，截圖裡是一段聊天記錄，對方的備註名是“餘淼”，時間顯示是昨晚。
截圖裡餘淼給林雲升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入職第一天，新公司的人還沒認全，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空桌子，我首接坐了，結果那是別人的工位，我過了十分鐘才發現。”
林雲升回了一個問號。
餘淼又發了一條：“那個位置的主人就站在我旁邊端著一碗麵，站了十分鐘，沒好意思開口。”
林雲升沒有迴文字，只回了一串省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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