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媽雖然年事已高但手腳還算利索，親自下廚給時淮做晚飯是她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
太夫人臨終前託她照顧小公子，她就一天都不敢鬆懈。
“小公子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日的鱸魚新鮮得很，老奴一早去菜市買的。”
周媽媽把一碗盛好的米飯放在時淮面前，臉上的皺紋在燭光裡舒展開來。
時淮洗了手坐下來，端起飯碗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進嘴裡。
魚肉鮮嫩，蒸得恰到好處，蔥姜的香味完美地滲進了魚肉裡。
他眯起眼睛嚼了嚼，嚥下去後衝著周媽媽豎起大拇指：
“周媽媽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比國子監門口的館子強十倍。”
“小公子就會哄老奴開心，老奴這點手藝哪比得上外面的大廚？”
周媽媽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壓不下去，每一條皺紋裡都盛滿了滿足和驕傲。
青禾在一旁給時淮盛湯，盛好了放在他右手邊，又把魚刺挑乾淨了才把魚塊夾到時淮碗裡。
這些事她做得行雲流水一般自然，像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猶豫。
吃完飯，時淮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消食。
初秋的夜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幾片早落的葉子在風中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橘子從牆頭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時淮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靴子，“喵嗚”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撒嬌。
這隻橘貓兩年前在時淮腳邊蹭了第一下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壽安堂。
從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吃成了一隻圓滾滾的胖橘貓。
毛色油亮，肚子圓鼓鼓的，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像個移動的南瓜。
時淮彎腰把橘子撈起來抱在懷裡，橘子立刻把頭埋進他的臂彎裡，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
同時尾巴在他手腕上繞了一圈，胖乎乎的身體在他懷裡調整了好幾個姿勢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然後像一灘橘色的水一樣攤開了，肚皮朝上，四隻爪子蜷在胸前，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橘子，你又胖了，再胖下去我就抱不動你了。”
時淮顛了顛懷裡的橘貓，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無奈地嘆了口氣。
橘子“喵嗚”了一聲，眼睛都沒睜，尾巴尖輕輕晃了晃表示聽到了但在聽和不聽之間選擇了不聽。
時淮抱著橘子在院子裡又走了幾圈，才轉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時淮剛到國子監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甲班門口圍了好幾個其他班的學生，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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