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鐘聲敲響了，陸硯禮踩著鐘聲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摞批改過的文章，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他把文章放在桌上，目光掃了一圈教室裡的學生，清了清嗓子：
“上次佈置的策論我批完了，總體還行，但有個別同學寫得敷衍了事，下次再這樣直接打回去重寫。”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沈驚鴻的方向。
沈驚鴻若無其事地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時淮。”陸硯禮拿起最上面一篇文章，念出了名字。
時淮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竹青色的長袍襯著他清雋出塵的臉，像一棵長在雪地裡的青松，周身透著一股子不染塵埃的清氣。
“你這篇文章寫得很好，立意新穎，論證嚴密，辭藻也不浮誇。”
陸硯禮把那篇文章放在桌角，意思是讓其他人傳閱，他的目光落在時淮臉上，眼底帶著一種少有的讚許。
時淮行了個禮，聲音清潤得像山澗裡的溪水：
“多謝先生指點，學生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還請先生多多指教。”
陸硯禮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轉瞬即逝。
王仁第一個把時淮的文章搶了過去，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看完了又看了一遍。
他臉上的酒窩深深淺淺地變換著，嘴裡唸叨著：
“寫得真好，這個字用得真好，這個典故用得也真好。”
沈驚鴻嫌他擋了光，伸手把他的腦袋撥到一邊，從王仁手裡把文章抽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紙上那些工整秀美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紙上跳躍，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每一個筆畫都精緻到了極點。
沈驚鴻看著看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紙面，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注意到紙的邊緣有一小塊淡淡的墨漬，是時淮寫字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那一小塊墨漬在他看來都比別人的字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顧長寧是最後一個看文章的。
他從沈驚鴻手裡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紙面上，從左到右一行一行地看過去。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但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把文章看完之後沒有立刻還給前面的同窗，而是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
那頁紙在他的手指間停留了比其他人多一倍的時間，最後才戀戀不捨地遞了出去。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墨來了。
他站在甲班教室的門口，穿著一件嶄新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端著一個食盒，臉色漲得通紅，像是鼓了十二萬分的勇氣才敢踏出這一步。
“時...時淮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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