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平被這個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翻湧的情緒。
“大哥,侯府缺的不是銀子,是繼承人。”
時遠志的腦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嗡”地一下炸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想起前些年淮兒沒出生的時候,當時朝中同僚提起永寧侯府時的表情,那種客氣中帶著憐憫、尊重中帶著不屑的表情。
他們嘴上說著“侯爺”,心裡想的卻是“這個侯爺怕是傳不下去了”。
時遠志靠在椅背上,雙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聲音悶悶的。
“你是說,你大嫂怕淮兒搶了令儀和幼蘭的東西?”
時遠平走回椅子旁邊坐下來,伸手把那封被風吹歪的信擺正,又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大嫂生了兩個女兒,沒有兒子,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以前她還能安慰自己,說自己還年輕,總會有兒子的,可這些年再也沒有添過孩子,她心裡那道坎就過不去了。”
“淮兒的出現,把那道坎變成了一道深淵,她過不去,也不想讓別人過去。”
時遠志聽著這些話,腦子裡突然冒出很多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念頭。
柳氏對時淮的敵意,對時淮的種種刁難,甚至是那碗差點要了時淮命的蓮子羹......
以前他總想著家和萬事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糊弄就糊弄過去。
可今天時遠平的話,像一把鐵鍬把他埋了十幾年的頭從沙子裡挖了出來,逼他面對那些他一首假裝看不見的東西。
“那今天那三位夫人來提親,想讓淮兒入贅的事,你大嫂到底有沒有參與?”
“大哥,你讓人去查查不就行了?”
時遠志抬起頭看著弟弟,目光裡帶著一絲猶豫:
“查?怎麼查?人家是朝廷命官的夫人,我還能去搜人家的屋子?”
時遠平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淡淡的,帶著一種“大哥你還是太天真了”的無奈。
“不用搜屋子,大哥只要派人去打聽打聽,那三位夫人最近跟誰走得近、誰給她們遞了話、誰在背後攛掇就行了。”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做了的事總會留下痕跡,就看大哥想不想查了。”
時遠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行,我查。”
時遠平點了點頭,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看著大哥那張終於下定決心的臉,心裡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別的什麼。
“大哥,我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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