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又小聲說了一句。
林婉清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書袋，又抬頭看了看流水邊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腳在地上躊躇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邁了出去。
她走得很慢。
從老槐樹後面到流水邊，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她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不踏實。
她走到流水邊的時候，那些學生正在收拾各自的樂器。
有人抱著琴走了，有人提著簫走了，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從她身邊經過。
有幾個男生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自覺地朝身後某個方向瞟了一眼。
林婉清假裝沒注意到那些目光，徑首朝那個月白色的身影走去。
“請問，林致霖在不在？”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一個圓臉的男生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流水下游的方向：
“林致霖？他剛才還在這兒，好像是去那邊找什麼了。”
林婉清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流水下游有一片竹林，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她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找，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是來找林致霖的嗎？”
那個聲音清潤，像是被泉水洗過一樣，每一個字都讓人耳朵發癢。
林婉清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轉過身，發現那個彈琴的少年己經站到了她面前，比她高了小半個頭，正低頭看著她。
近距離看，那張臉比遠遠看著更加驚心動魄。
安靜地看著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洗了一遍，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別看了別看”。
可她的眼睛根本不聽使喚。
“我...我來給我二哥送書袋，他早上走得急，忘了帶了。”
林婉清的聲音有些發飄，手指在書袋的帶子上攥了又攥。
她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要那麼露骨，可眼珠子根本不聽使喚。
時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你二哥剛才往竹林那邊去了，我帶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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