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時遠志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站在院子裡，臉色白了青青了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時幼蘭站在一旁，看看父親又看看弟弟。
她雖然聽不懂時淮說的什麼，但從父親的臉色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父親，弟弟，你們聊，我先回去了，公主還等著我回信呢。”
時幼蘭說完這句話，提著裙角快步走出了壽安堂。
身後的小丫鬟小跑著跟了上去。
院子裡只剩下時淮和時遠志兩個人，還有一隻蹲在石桌上舔爪子的橘貓。
時遠志站在原地，被秋風吹得袍角獵獵作響，他看著時淮平靜的臉，突然開口：
“你還在恨為父？”
“以前恨過，後來發現沒什麼用。”時淮語氣淡淡的，同樣也輕飄飄的。
時遠志聽到“以前恨過”三個字，心裡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揉了一下，疼得他眼眶發酸。
他走到另一張石凳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張石桌，誰都沒有看誰。
花園裡的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議論這對奇怪的父子。
“那間柴房，為父明天就讓人拆了。”
時遠志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和愧疚。
時淮沒有說話。
時遠志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走出了壽安堂。
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你親生母親的事，為父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親生母親？
那個要掐死他的女人？
也是被算計到自願捨身的女人？
時淮抬起眼簾看著時遠志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時遠志沒有回正院，而是徑首去了清芷院。
柳氏正在榻上跟丫鬟商量給時幼蘭做新衣裳的事。
她看到時遠志走進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看到他鐵青的臉色，笑容僵在了嘴角。
“侯爺，您怎麼了？誰惹您生氣了？”
時遠志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柳氏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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