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怕。
她在永寧侯府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時遠志從來沒有查過她，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侯爺，我...我只是想給幼蘭找門好親事，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沒有。”
“給幼蘭找好親事？”時遠志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所以你就串通那三位夫人上門來，逼淮兒入贅？這就是你說的好親事？”
柳氏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眼淚流得更兇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風雨摧殘得快要折斷的花。
時遠志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突然覺得很累。
他累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夫人，我再問你一遍，這件事，你到底是怎麼策劃的？誰給你出的主意？”
柳氏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是...是令儀。”
時遠志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
“你說什麼？令儀？”
柳氏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她的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令儀說，讓那三位夫人一塊兒來提親，您一定會覺得不對勁，一定會去查。”
“查到之後就會覺得是時淮在背後搞鬼，到時候您就會對他失望，就不會再護著他了。”
時遠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天在前廳裡。
柳氏說“時淮很可能也有這個想法，入贅到那幾家去”。
想起她說這話時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想起她說“侯爺您變了，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好女兒時令儀在背後操盤。
“令儀為什麼這麼做？她恨淮兒？”
柳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她不是恨淮兒，她是怕。”
“怕什麼？”
“怕時淮搶了她妹妹的東西。令儀說，公主對時淮太好了，早晚有一天，皇上會下旨賜婚，到時候時淮就是駙馬，幼蘭就什麼都沒有了。”
時遠志睜開眼睛，看著柳氏那張哭花了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既可憐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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