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志站在清芷院的正廳裡，臉上的表情變得鐵青。
他看著柳氏那張還在流淚的臉，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當年那個站在柳家花園裡衝他笑的少女，跟眼前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婦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入贅？給幼蘭招贅？”時遠志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幼蘭是女兒，她招贅生下的孩子姓什麼？姓時？還是姓柳？”
柳氏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抬起頭看著時遠志那張鐵青的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孩子當然姓時，幼蘭生下來的孩子，不姓時姓什麼？侯爺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時遠志被她這番話說得腦子嗡嗡首響，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他伸出手指，指向柳氏，手指在空氣中微微發抖：
“姓時？那是外姓人！那不是時家的血脈！”
“我時遠志活得好好的，我有兒子，我為什麼要讓外孫來繼承家業？你告訴我，為什麼？”
柳氏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榻沿上，整個人跌坐在榻上。
她抬起頭看著時遠志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的慌亂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侯爺，您說的兒子，就是時淮？他一個庶子，憑什麼繼承侯府？”
“您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您說這輩子只有我一個，您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騙我的嗎？”
時遠志被這句話噎得臉色發青，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想起當年跪在父母面前說非柳氏不娶的場景。
想起父親摔碎的那套官窯茶具。
想起母親哭得背過氣去的模樣。
那時候他覺得值，為了這個女人，得罪全天下都值。
可現在呢？
這個女人在他面前說他的親生兒子不配繼承家業，要讓她女兒的孩子來繼承。
哪怕這個孩子是他的外孫。
時遠志突然笑了。
他的笑聲不大，卻在整個清芷院裡迴盪，聽得柳氏後背一陣陣發涼。
“我騙你？柳氏，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是誰在騙誰？”
“你說時淮是庶子不配繼承侯府，那你告訴我，侯府現在還有什麼？”
“一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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