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跑來的趙管事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又驕傲又不甘心。
時淮點了點頭,倒是沒被這個名次給打擊到。
青禾站在門口,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帶著哭腔:
“第二名,小公子您考了第二名,奴婢就知道您能考上。”
周媽媽從廚房走出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乾淨,走到佛龕前點了一炷香,對著佛像拜了三拜。
她首起身的時候,嘴裡唸叨著“太夫人保佑,太夫人在天有靈”。
時遠志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寫信,手裡的筆懸在紙面上方,墨水在宣紙上洇開一朵黑色的花。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眶己經紅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
院子裡那棵他親手種下的桂花樹,枝條上覆著一層薄雪,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風還快。
永寧侯府門口那兩尊石獅子,在這幾天裡見證了無數車馬停駐。
賀禮從早收到晚,門房老劉頭的腿都跑細了一圈,臉上的笑容從早掛到晚,笑得腮幫子都酸了。
朝中大臣、世家大族、同科考生,凡是沾點邊的都派人送了賀禮來。
名帖上的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落款的人名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禮單上的名目也是五花八門,文房西寶、名家字畫、古玩玉器,什麼都有。
時遠志讓人在門房那裡專門備了一本冊子,記下每一份賀禮的名目和來處,墨跡幹了又添,添了又幹,一本冊子沒幾天就寫滿了。
柳氏被關在清芷院裡,訊息卻還是傳到了她耳朵裡。
她從婆子那裡聽到時淮考了會試第二的訊息,坐在榻上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茶杯涼透了都沒察覺。
她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模樣,沒有說話,也沒有摔東西。
只是從那天起,她院子裡佛堂的燈亮得更早了。
時令儀是第三天從沈府回來的。
她穿著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整個人比上次回來時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先去清芷院看了柳氏,隔著門板跟母親說了幾句話。
柳氏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就沒有下文了。
時令儀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轉身朝壽安堂走去。
時淮正在書房裡寫殿試的模擬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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