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志讓人在門房那裡專門備了一本冊子,記下每一份賀禮的名目和來處,等以後有機會再還禮。
柳氏被關在清芷院裡,訊息卻還是一點一點地傳了出來。
是她身邊那個年長的婆子傳出來的,說夫人每天在屋子裡摔東西,茶杯茶壺摔了好幾套,連牆上掛的畫都扯下來撕了。
時遠志聽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她”,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時幼蘭知道母親被關起來之後,跑到正院去找時遠志,跪在書房門口哭了半天,求父親開恩。
時遠志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板說了一句:“你娘做了什麼事,你自己去問問她,問完了再來找我。”
時幼蘭跪在門口哭了一會兒,見父親始終不開門,只好站起來擦乾眼淚,去了清芷院。
清芷院的門關著,兩個婆子守在門口,看到時幼蘭過來,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婆子猶豫著開口:
“二小姐,侯爺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時幼蘭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帶著哭腔:
“我就進去看看我娘,說幾句話就出來,求求你們了。”
婆子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為難極了:“二小姐,不是老奴不讓你進,是侯爺吩咐的,老奴不敢違抗,您別為難老奴了。”
時幼蘭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只看到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喊了幾聲“娘”,沒有人應答,只有廊下的鸚鵡叫了一聲“二小姐”,聲音又尖又亮。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轉身走了,走的時候用手背擦了好幾次眼淚。
時淮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會試的歷年真題。
青禾端著茶走進來,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
“小公子,二小姐在清芷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喊了好幾聲夫人,沒人應她,她哭著走的。”
時淮翻書頁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讓人去看看二姐姐,別讓她做傻事,其他的不用管。”
青禾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淮坐在書房裡,手裡的書半天沒有翻一頁,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會試前十天,時遠平從莊子上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道袍,腰間繫著同色的絛帶,頭髮用一根竹簪束著,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時又清瘦了一些。
他走進壽安堂的時候,時淮正在院子裡練劍,劍鋒破空,呼呼作響。
時遠平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等時淮收住劍勢才邁步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來,目光落在時淮臉上。
“看來準備得不錯。”
時淮把劍插回劍架上,從青禾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時遠平對面坐下來。
“二叔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莊子上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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