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好,不用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確定的事實。
命好?
命好到一出生差點被生母掐死?
時淮不置可否:“二叔有話首說。”
時遠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來放在石桌上。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
有些名字上面畫了圈,有些名字旁邊打了叉。
“這是今年會試的考官名單,主考官是禮部侍郎王恪,副考官是翰林學士林懷遠和國子監祭酒許類味。”
時淮低頭掃了一眼那張名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二叔的訊息倒是靈通,會試考官向來是考前三天才定下來,名單從不外洩。”
時遠平把名單收起來摺好,塞回袖子裡。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涉及科舉,各方勢力都想提前知道考官是誰,好做打算。”
時淮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抬起眼簾看著他。
“二叔是想讓我去走動走動?找哪位考官遞個帖子,拜拜碼頭?”
時遠平搖了搖頭:“臨近會試,你去走動反而落人口實。”
“那二叔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讓你心裡有數,知道自己的卷子會被誰看到,寫文章的時候注意分寸。”
時淮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
“二叔的意思是,讓我在文章裡站隊?”
時遠平沒有首接回答。
“用不著你站隊,你只要把文章寫好就行,你的卷子到了他們手裡,誰都不會壓。”
時淮點了點頭:
“二叔說了這麼多,其實就一句話,好好寫文章,別想歪門邪道。”
時遠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是笑,更像是無奈的認可。
“你能這麼想就好,我就怕你年輕氣盛,聽了別人的攛掇,走錯了路。”
“別人?二叔說的是誰?”
時遠平沒有回答,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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