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跟在後頭，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佛門清淨。
時淮推開靜室的門，側身讓太子先進去，自己隨後跟進來，把門掩上了。
屋子裡的檀香味己經淡了許多，佛前那炷香燒完了，只剩下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太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
“就這一張椅子？你坐哪兒？”
時淮走到木榻邊坐下來，把靠牆的蒲團拉過來墊在身後，姿態隨意得很。
“殿下坐椅子，學生坐榻，正好。”
太子看著他那副隨遇而安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幾本書上，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
“這是你寫的？”
太子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睛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批註，每一行都有紅筆圈改過的痕跡。
時淮點了點頭，“會試前做的筆記，考完了拿出來再看看，有些地方寫得不夠好，下次改進。”
太子把書放回桌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你還想有下次？”
“這次就得中，中了就是貢士，就能參加殿試，一步都不能差。”
時淮靠在牆上，看著太子那張寫滿了認真的臉。
“殿下比學生還著急。”
太子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索性不說了，靠在椅背上。
“你在這兒住一個月，打算吃什麼？齋飯？”
他突然冒出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時淮忍不住笑了一下。
“齋飯怎麼了？清淨，養人，學生吃了兩天，覺得比府裡的飯菜還合胃口。”
太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那些清湯寡水的怎麼行？孤讓人每天從宮裡給你送飯來。”
時淮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殿下，學生來大覺寺就是為了躲那些宴請，您再讓人從宮裡送飯來，被人知道，這跟住在侯府有什麼區別？”
太子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最後還是妥協了。
“行，聽你的，但你得答應孤，每天吃兩頓齋飯，第三頓吃肉，孤讓人送來，你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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