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個月夫人去永寧侯府提親回來，跟他說柳氏那個婦人根本不明白他們的來意，鬧了一場烏龍。
他當時還慶幸沒成，說“一個敗落侯門的庶子，有什麼好爭的”。
現在他看著時淮那張比畫上人還好看的臉，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戶部侍郎方大人站在第三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假裝擦汗，實際上是在擦嘴角。
他想起自家閨女若昀，自從上次賞花會回來就茶不思飯不想，整天唸叨著“時公子時公子”。
他跟夫人說“你讓閨女死了這條心吧，時淮一個庶子，配不上咱們家”。
現在他恨不得順著時光倒流回去，把自己那張嘴縫上。
沈驚鴻的父親沈閣老站在最前面，離皇帝最近。
他看著時淮，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兒子驚鴻這些年來的反常他不是沒注意到，三天兩頭往永寧侯府跑，在國子監不好好讀書，整天魂不守舍。
他罵過、打過、關過禁閉，什麼手段都用過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原因了。
趙桓的父親成國公站在沈閣老旁邊，臉色鐵青。
他想起自家那個傻兒子，從蹴鞠場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
他問了好幾次都沒問出個所以然，現在不用問了，答案就坐在那裡。
方懷瑾的父親方翰林站在後排，他個子矮，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
他踮起腳尖，從人縫裡看到了時淮的側臉。
方懷瑾嘆了口氣，想起自家兒子最近書房裡多了一幅字。
上面寫著一首詩。
他問是誰寫的，兒子支支吾吾說是同窗，他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來，那支支吾吾的聲音裡，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心思。
殿試的成績是當場就出的，這是大燕朝的老規矩。
皇上看完所有考生的答卷，當場圈定一甲三名、二甲七名、三甲若干，當場唱名，當場發榜。
從太和殿到廣場，短短一盞茶的工夫，訊息就傳遍了。
時淮站在考生隊伍裡，按籍貫排成幾列，身旁是沈逸之，再旁邊是陸之淵，三個人並排站著。
沈逸之揹著手，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默背文章還是在求菩薩保佑。
他側過頭看了時淮一眼，壓低聲音說：“你不緊張？”
“緊張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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