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平來得比時淮預想的要早。
晨光還沒完全鋪開，壽安堂院子裡的老槐樹上還掛著露珠，他己經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道袍坐在石桌旁了。
橘子蹲在石桌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時遠平伸手想去摸它，橘子“喵嗚”一聲跳下了石桌，躥到時淮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靴子。
諂媚的樣子跟方才判若兩貓。
“二叔這麼早？”
時淮在石凳上坐下來。
時遠平收回落在橘子身上的目光。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放在石桌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推到時淮面前：
“這是我擬的遊學路線，你看看。”
時淮展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地名。
從京城出發，經河北、山東、江蘇、浙江，一路南下到福建。
再折返經江西、湖廣、河南迴京，全程預計八個月。
每一個地名旁邊都標註了大概的行程天數、值得拜訪的人物、需要注意的事項。
“二叔準備得很周全。”時淮把那張紙摺好塞進袖子裡，抬起頭看著時遠平那張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
時遠平端起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東西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時遠平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林懷遠昨天來提親的事，你父親跟我說了，你拒了？”
“拒了。”時淮的語氣平淡。
“我跟林家的姑娘素未謀面，娶人家做什麼？”
時遠平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心裡有數就好，不過林家那邊，拒了也就拒了，他們不會因為這事記恨你。”
接下來的三天，時淮忙著收拾行裝、跟親朋好友告別、處理那些沒來得及處理的瑣事，忙得腳不沾地。
青禾比他更忙。
她要把時淮路上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熨好疊好塞進箱籠。
要把路上要吃的乾糧一包一包地分好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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