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點了點頭,轉身朝大門口走去,一點都沒回頭。
馬車從侯府門口出發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了。
時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叩著,腦子裡轉著時遠平給的那張路線圖。
第一站是河北真定府,聽說那邊的隆興寺有一尊千手觀音像,高二十多米,是國內最大的銅鑄觀音像,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從京城到真定府,走官道大約五天的路程,不算遠,也不算近,正好可以慢慢適應路上的節奏。
馬車出了城之後,路況變得差了起來,官道雖然是朝廷修的,但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馬車顛簸得厲害。
青禾暈車暈得臉色發白,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額頭上全是汗。
時淮把水囊遞過去讓她喝了兩口,又把手帕浸溼了敷在她額頭上,她才好了一些。
“早說了讓你別跟著,你偏要來,這才第一天就成這樣了,後面八個月你怎麼熬?”
時淮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青禾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發白,聲音虛弱卻倔強得很:
“奴婢不跟著誰伺候小公子?外人奴婢信不過。”
時淮看著她那副明明難受得要死還要逞強的樣子,沒有再說什麼,把靠墊塞在她身後,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橘子從箱籠裡探出頭來,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青禾,又看了看時淮,“喵嗚”叫了一聲,像是在說“你們倆都別吵了,讓我安靜會兒”。
時淮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你倒是會找地方了。”
橘子被彈得眯起眼睛,非但沒出來,反而縮回了箱籠裡,只露出一條尾巴在箱子外面晃來晃去。
五天的路程走了六天,因為青禾暈車太嚴重,時淮不得不在途中的一個小鎮多停了一天。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盞茶的工夫。
街上有兩家客棧、三家飯館、若干雜貨鋪子,生意都冷冷清清的。
時淮選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了下來,要了三間房。
一間自己住,一間給青禾住,另外一間給馬伕。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笑眯眯的,一臉和氣,看到時淮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他手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掉了一地,彎腰撿的時候腦袋撞在了櫃檯上。
時淮幫著把算盤珠子撿起來放回櫃檯上。
掌櫃的連聲道謝,目光卻黏在他臉上怎麼都拔不下來。
“客官是要進京?”掌櫃的問了一句廢話。
時淮笑了笑:“不是,出來遊學的。”
掌櫃的點了點頭,目光終於從時淮臉上移開了,低下頭噼裡啪啦地撥了幾下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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