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沈知行。
他站在石榴樹下，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紙條被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起了毛。
他看到時淮從屋裡走出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弟弟，借一步說話。”
時淮看著沈知行那張寫滿了焦慮的臉：“大姐夫，你怎麼來了？大姐姐知道你來了嗎？”
沈知行的臉色變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時淮面前站定，壓低聲音說：
“弟弟，那批糧食的事，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時淮整了整衣領，“大姐夫，我手裡有沒有賬本，你心裡沒數嗎？”
沈知行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那張紙條，像是要撕碎一樣，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是想知道，大姐夫在淮北做的那些生意，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會有什麼後果。”
時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大姐夫是讀書人，比我懂朝廷的法度，糧商勾結匪幫，這是不是什麼大罪？”
沈知行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
“你大姐姐做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時淮看著他：“你不知道？你是工部侍郎的兒子，你爹管著天下河工，你在淮北做的那些生意，用的就是你爹的人脈，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沈知行的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弟弟，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只要我能拿得出來，都給你。”
時淮搖了搖頭：“大姐夫，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是為了錢？”
沈知行愣住了。
時淮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回去問問你夫人，她為什麼要害我，問清楚了再來找我。”
沈知行一點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腳步快得像在逃命。
時淮站在原地，看著沈知行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塊東宮侍衛的腰牌，摩挲了一下塞回去。
沈知行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
說明那批糧食的生意比他預想的要大，大到沈知行不敢賭。
時遠平從隔壁房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沈知行消失的方向：
“沈知行這個人，膽子不大，貪心不小，一嚇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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