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沈兄告訴我的，說你可能在這兒。”
兩個人站在茶館門口，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時淮手裡的燈籠搖搖晃晃。
“進去坐坐？”時淮側過身，指了指茶館的門。
李承澤搖了搖頭：“太晚了，你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朝。”
時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世子也早點回去休息，一路奔波辛苦了。”
時淮轉過身，提著燈籠朝巷口走去。
李承澤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燈籠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像一隻在夜裡飛行的螢火蟲。
永熙五年的春天，朝中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永熙皇帝下旨，從宗室中過繼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是永熙皇帝堂弟的兒子，今年才三歲，生得白白胖胖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見人就笑。
永熙皇帝給他取名叫趙啟，意思是開啟大燕新的篇章。
朝中大臣對這件事議論紛紛。
有人說皇上正當盛年，為什麼不過兩年再生一個？
為什麼要過繼？
也有人說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做臣子的不該妄加揣測。
時淮對這些議論依然充耳不聞。
他每日照常進宮當值，記錄皇帝的言行，偶爾幫皇帝擬擬聖旨、寫寫詔書，日子過得比從前更加規律。
只是他注意到，永熙皇帝看他的眼神，跟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太子的眼神熱烈如火，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如今皇帝的眼神溫和平靜，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
可時淮從那雙平靜的眼睛底下，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時淮後來才從別人嘴裡知道，永熙皇帝過繼孩子的旨意下達前一天晚上，在御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永熙六年的秋天，時淮請了一道旨意，出京巡查地方學政。
永熙皇帝沒有挽留，準了他的奏請，還特意下了一道旨意，讓他“不必急著回來，慢慢走，慢慢看”。
時淮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聖旨，低著頭說了一句“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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