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府距離永寧侯府並不遠，騎馬約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時淮到時，成國公府正廳燈火通明。
成國公坐在上首，臉色鐵青，幾個親信侍從候在兩側，屋內氣氛凝重得近乎壓抑。
趙桓躺在裡間的床上，面色泛青，嘴唇微紫，呼吸淺而急促。
成國公見他進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時大人，深夜叨擾，實在過意不去。可桓兒這情形...老夫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
時淮走進裡間，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趙桓的額頭。
溫度偏高，但不是高熱，而是藥物作用下的虛熱。
他翻開趙桓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脈象，脈象雖亂，但還不算太危險。
體內殘存的藥力正在緩慢代謝，約莫再過幾個時辰就能清醒過來。
“藥量不算重，應該不會留下後患。”他轉向成國公。
“那位遠房堂兄，可有眉目了？”
成國公臉上掠過一抹狠厲：
“己經派人去查了，他入住的客棧里人去樓空，行李都沒帶走，顯然是早有預謀。”
“老夫己經讓人封鎖了出城的所有關卡，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他約世子喝酒時，可曾問過什麼話？”
成國公身邊的護衛想了想，答道：“沒問什麼要緊的，淨是些攀親敘舊的閒話。”
“只中途問了一句，聽說世子與時大人交情極好，時大人如今奉旨清查江南弊政，可有什麼難處？”
“世子當時己經有些醉意，隨口回了一句‘時公子是鐵了心要查到底，誰敢攔他，他就能把誰的老底翻出來’。”
時淮聞言，眼底掠過一抹了然。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趙桓酒後逞能說的一句閒話。
可落在有心人耳中。
便足以成為“趙桓在替時淮撐腰、知情甚多”的證據。
那些人不敢動時淮，便想從趙桓身上下手。
如果能把趙桓拉下馬，時淮就少了一條臂膀。
清查江南弊政的阻力也會小一些。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沉靜卻篤定：
“國公爺請放心，此事雖險，卻也讓那些人暴露了行蹤。他們越是急著下手，就越說明他們心虛。”
成國公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罕見的疲憊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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