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差役押著一個人進來。
那人身穿囚服，雙手戴著鐐銬，形容狼狽。
正是那位被周敬之供出來的、當日茶館七人會的核心成員之一。
都察院的給事中王秉和。
他在都察院待了大半輩子，最擅長風聞奏事、拉幫結派。
如今卻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只剩嘴巴在徒勞地開合。
時淮放下筆，看著他：“王大人，聽說你在都察院時，最喜歡查別人的‘私德’？”
王秉和咬著牙，臉上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你休要得意！”
“你以為你鬥倒了一個張延齡就萬事大吉了？”
“江南的盤子，你動不了！”
“我動不動的了，己經跟你沒關係了。”時淮將一疊紙推到他面前。
“這是關於你如何透過漕運轉運使收受賄賂的證據，每一筆的數額、日期，包括你在京城的銷贓渠道，全都寫在上頭。”
“你己經沒有辯解的餘地了，現在唯一的選擇，是告訴我，成國公府那個所謂的遠房親戚，究竟是誰的人？”
王秉和盯著那疊紙，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是...是鎮遠侯府的人。”
時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鎮遠侯陳廷敬，那是比張延齡更老牌的勳貴。
世代鎮守西南邊陲。
近年才調回京城，與朝中文官集團往來不多。
如果江南的利益網背後連他都摻和了一腳，那這局棋的棋盤，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他讓差役將王秉和押回刑部，自己坐在值房裡，將那三十七人的名單重新攤開。
鎮遠侯三個字出現在好幾個節點上，像一個若隱若現的陰影，始終徘徊在名單的邊緣，卻從未被正式提起。
傍晚散衙後，時淮沒有首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城南的聽雨軒。
他前腳剛在二樓雅間坐下，後腳就有人敲門。
進來的是上次那個灰衣漢子，皇帝的暗樁。
他神色凝重地壓低聲音說：
“大人所料不錯。我們跟了那個成國公府的親戚幾日，發現他在出城後並未南下，而是兜了個圈子，進了鎮遠侯府在城郊的一處別院。”
“別院裡還有其他人，屬下不敢靠得太近，但隱約看到有穿官服的人在院中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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