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您快回去看看吧！”
來報信的是時老婆子的二孫女。
才八歲。
時迎娣披著蓑衣站在雨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臉上的水不知道是雨還是淚，還帶了哭腔，小身子也一抖一抖的。
時老婆子一聽，魂都嚇飛了。
她也顧不上跟趙神婆客套了，站起身就往門外衝。
趙神婆追到門口，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老嫂子！記著！這孩子命硬！家裡要有準備！”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把她那張皺巴巴的臉照得慘白，像個紙紮的人。
時老婆子連滾帶爬地趕回家裡，大兒媳婦住的西屋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兒媳婦在屋裡屋外忙進忙出。
穩婆是村裡唯一的接生婆，姓劉，五十來歲，經驗豐富。
可此刻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熱水端進去一盆，很快又端出來一盆，變成了血水。
時老婆子的大孫女時招娣，今年十歲，是幾個姐妹裡最沉穩的一個。
她守在產房門口，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看到奶奶回來，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上去：
“奶！娘她...娘她出血好多，劉婆婆說......”
時老婆子一把推開她，闖進產房。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的大兒媳李蓉花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全是牙印。
劉穩婆正在床邊忙碌，看到時老婆子進來，壓低聲音說：
“老嫂子，孩子腳先出來的，不太好辦。大人和孩子，怕是隻能保一個...您得拿個主意。”
時老婆子看著床上痛苦不堪的兒媳婦，又想起趙神婆的話。
“強扭的男丁氣運”，“逆天改命”，“這孩子命硬，面相也硬”......
她腦子嗡嗡作響，一咬牙，一跺腳：“保孩子！無論如何，把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劉穩婆得了準信，不再猶豫，手上動作更快了。
屋外的雨聲、雷聲、女人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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