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只是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把之前王家賠的錢掏出來。
“娘，這是你不在家時，趙爺爺讓王家賠的水缸錢。”
“趙叔要的啊？”
時老婆子下意識接過來，然後準備放口袋裡，結果正好碰到了王家剛賠的兩塊錢。
她的手在口袋裡頓了頓。
那兩塊錢和王家賠水缸的毛票疊在一起，被她粗糙的指腹搓了一下。
時老婆子沒說話，把票子往口袋深處一塞，繼續扛著扁擔往前走。
李蓉花在後面小聲嘀咕：“娘，那錢......”
“閉嘴。”
時老婆子頭也不回。
“今兒個你兒子受了驚嚇，這錢留著給他買點紅糖補補。”
李蓉花不敢吱聲了，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她回頭看了一眼男人。
時大柱嘴角還掛著血，臉上卻也沒什麼不情願的表情。
回到家裡，天色己經擦黑了。
時老婆子把扁擔靠在牆角，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時淮。
西屋裡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映著炕上那個小小的襁褓。
時淮還躺在炕上，安安靜靜地睜著眼睛。
下午那場混戰之後，李蓉花餵了他一次奶，他就一首沒哭沒鬧。
此刻看見奶奶進來，他眼珠轉了轉，啊啊叫了兩聲。
時老婆子站在炕邊，低頭看著這個臉上佈滿青斑的孫子。
她伸手摸了摸時淮的臉，觸手冰涼。
“乖乖，奶奶在呢。”
時老婆子聲音軟下來，“以後誰敢欺負你，奶奶跟他拼命。”
時淮眨了眨眼睛。
他的臉依舊佈滿青斑，依舊駭人。
但時老婆子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孩子的眉眼其實挺周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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