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你罵誰呢！”
時盼娣大步跑了過來，擋在時淮面前，瞪著那幾個男孩：
“你們再說一遍？”
“信不信我去告訴周隊長，讓他去找你們爹孃。”
“我才不信。”
村裡這幫半大孩子雖嘴上硬，可到底還是被“告大隊長”這幾個字鎮住了。
時盼娣叉著腰擋在時淮前面。
小小的人活像一尊門神，眼睛瞪得溜圓。
她又補了一句：
“我弟是草編工藝廠的技術顧問！”
“你們家大人編筐的工錢都靠我弟的主意掙，你們還敢罵他？”
幾個男孩面面相覷，臉色變了又變。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拉了拉為首那人的衣角：
“哥，咱走吧，我娘說了，時家人現在惹不得......”
那領頭的男孩梗著脖子還想撐兩句場面，可目光掃過時淮那張青斑交錯的臉時，心裡打了個突。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醜八怪就是醜八怪”，轉身帶著幾個孩子一溜煙跑了。
時盼娣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蹲在時淮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弟，你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嘴巴欠揍。”
時淮“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伸手把剛才被那幾個小孩碰歪的草編燕子扶正，揣進兜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姐，回家吧，奶該等急了。”
時盼娣看著他這樣，心疼壞了。
跟在他身後往家走，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事，想逗他開心。
當天晚上吃過飯，一家人照舊坐在堂屋裡編草。
煤油燈的光昏昏黃黃地照著每個人低垂的眉眼，草莖摩擦的沙沙聲填滿了整個屋子。
時淮坐在炕尾，手裡捏著一根處理好的細茅草。
他沒動手，就那麼捏著，低著頭想事情。
時老婆子一眼就看出孫子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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