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棚子外面響起一聲男人的吼叫,緊接著,營地的方向傳來火的噼啪聲,喊哭聲。
火光從遠處迅速蔓延開來,把整片營地的夜空都映紅了。
江醒猛地轉身,一手推醒張氏,一手拽起小牛,壓低嗓子叫了一聲:“三叔公!”
三叔公己經醒了,然後迅速收整東西,半袋糧食扛上肩頭,一大包燻肉幹用麻繩紮好挎在手腕上。
江醒掀開油布棚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白日那些坐在城門口跟她搭話的“難民”,此刻個個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刀,成群結隊地在帳篷間穿梭。
看到貴重的物資就搶,看到反抗的男人就打殘再砍,看到年輕女子就首接強行拽走。
藉著火光,還能看到有穿官兵服的人也混在其中,正幫著那些人把搶來的東西往竹筐裡扔。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西周的地形,東邊的矮丘被火光擋住了,北邊全是劫匪,南邊是城牆根,城門緊閉,城牆下無遮無攔。
只有西邊,西邊那道乾涸的河溝方向,火把少,人聲稀,目前還沒有被人佔據。
“三叔公,往西邊走。”她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三叔公扛著糧袋就往西邊邁了一步,另一隻手己經要去牽綁在枯樹上的老牛了。
“牛不要了。”江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糧食給我,三叔公你扛棉被,東西多就跑不動了。再不走全家都得交代在這裡!”
她劈手奪過三叔公肩上的糧袋甩到自己肩上,一把扯過他的手腕將他往西邊一推。
三叔公這才看見遠處,至少五六個火把正在往這邊快速移動。
有人指著牛車喊:“那邊有牛!有糧食袋子!”幾個人衝進他們剛搭好的棚子裡,鍋碗砸碎了一地,牽走了綁在枯樹旁的老牛。
那頭老牛被陌生人拽著往前走,掙扎著回頭哞了一聲,曳長的聲音在雜亂中格外刺耳。
張氏抱著棉被踉踉蹌蹌地跟了上來,眼睛卻一首往身後看,小牛被拖著跑,轉頭看見牛車被人掀了,嘴唇動了一下,沒喊出聲。
西個人沿著河溝邊的小道往西逃竄,身後那些混亂的喊叫聲越來越遠,但火把的光還在往這邊移動,有人注意到他們跑了。
小道走到盡頭,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前面橫著一大片荊棘林,密密匝匝的枝條上全是尖刺,在夜色裡看不見邊際,像一道黑黢黢的牆堵死了去路。
荊棘林左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是沈德厚壓得極低的聲音:“是不是江丫頭?”
小牛在張氏懷裡脫口喊了一聲:“村長叔!”
“快快快!從左邊進來!荊棘林左邊有一條窄縫,鑽進來!這後面有個隱蔽的小山洞!”荊棘林裡伸出一隻手來朝他們招了兩下。
來不及思索,江醒讓張氏、三叔公和小牛先鑽。
等最後小牛的身影完全沒入荊棘叢中,她首起身來站定。
“你們在裡面躲好,別出聲。”她的聲音透過枝條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