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穿過一道宮門，忽然停下了腳步。遠處的宮殿裡傳出一聲哭喊。
他聽不出那是誰的聲音，但他知道——那是坤寧宮的方向。
他攥緊刀柄，繼續往前走。
煤山在北邊。他還不能停。
乾清宮內，死寂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噼啪聲。
崇禎的聲音，帶著疲倦：“承恩，傳皇后來坤寧宮。”
王承恩聞言，雙手猛地一顫。
他連忙躬身伏地，聲音發顫：“諾，老奴這就辦。”
退出大殿，王承恩立刻招來一名心腹小太監，低聲囑咐幾句，命他速去請周皇后。
可回頭的瞬間，他的心猛地一揪。
只見崇禎斜倚在大殿臺階上，右手死死攥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寶劍，左手拎著一壺烈酒，仰頭便往嘴裡灌。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溼了玄色龍袍的衣襟，他卻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漫天的火光，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素色宮裝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她不施粉黛，面容白淨溫婉，眉目柔和，卻藏著一股凜然的風骨，
荊釵布裙，素淨得不像一國之後，唯有眉眼間的愁緒，藏也藏不住。
是周皇后。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走到崇禎身邊，微微俯身，輕輕從他手中抽走那壺烈酒，動作溫柔。
隨後，她伸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輕輕扶起癱坐的崇禎，眼底閃心疼，聲音輕柔：“陛下，地上涼。”
崇禎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周皇后臉上，那滿臉的愁容，竟奇異地消散了三分。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皇后，你來了。”
頓了頓，他喉結滾動，語氣沉重：“朕己經安排人，送走了烺兒他們。”
周皇后輕輕點頭，只低低應了一聲
“嗯”
沒有多問，只是溫柔地望著他，眼底盛滿了理解與心疼，千言萬語，終究都化作了沉默。
崇禎盯著周皇后清澈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半分指責，沒有半句抱怨，。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
“大事去矣……汝為天下母，當……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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