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總是拂袖而去，冷著臉說，後宮不得干政。”
說到這裡，周皇后緩緩伸出雙臂，輕輕將崇禎緊緊抱住，將頭溫柔地靠在他的肩頭，
淚水浸溼了他的龍袍衣襟，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臣妾是你的妻，是大明的皇后，本就不該干預朝政，不該給你添亂。”
“如今闖賊破城，社稷將傾，江山易主。”
“你說，臣妾身為天下母，宜死。”
“臣妾懂，臣妾不能受辱，不能丟大明皇室的臉面，更不能拖累你，成為你最後的牽絆。”
她抬起頭，用衣袖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
望著崇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
每一個字都藏著這十八年的深情與遺憾：
“與你同生共死，臣妾……無怨，亦無恨。”
這一刻，崇禎心中積壓了十八年的悔恨、愧疚、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胸口撞得生疼。
他閉上雙眼。
他想哭。
但他沒有。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把那股翻湧的東西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周皇后正看著他，他不能在她面前哭——他是皇帝，是她的丈夫，是下令讓她去死的那個人。
他有什麼資格哭？
下一秒，一抹柔軟而微涼的觸感，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是周皇后。
那一個吻，很輕，很柔，帶著她的溫度，帶著淚水的鹹澀，
帶著十八年的深情與不捨，帶著此生最後的告別——那是她對自己這輩子最心愛的人，最鄭重、也最絕望的告白。
周皇后緩緩鬆開懷抱，緩緩站起身，挺首了脊背。
哪怕身處絕境，哪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氣、寧死不屈的大明皇后，
沒有一絲狼狽，只有一身傲骨。
她躬身低頭，屈膝半拜，對著崇禎行了最後一個肅拜禮，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藏著赴死的決絕：“陛下，臣妾先走一步，在黃泉之下，等陛下。”
說完，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有不捨，有釋然，有對來生的期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彷彿只是要去赴一場尋常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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