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拍了拍李栓等人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們跟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促:
“走,跟上!輕一點,別被發現!”
李栓握緊腰間的長刀,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壓低聲音道:
“頭,咱們是不是可以動手了?那老太監己經把身邊的小太監都遣散了,就他們兩個人,下手正好!”
陳策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前面的崇禎,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不急,再等等。”
他心裡清楚,崇禎現在滿心都是絕望,早己沒了求生的念頭,滿腦子都是死志,一心求死。
就算現在動手,他也沒有把握勸動崇禎南下——唯有讓他在死亡邊緣徘徊一圈,徹底感受過死亡的恐懼,徹底斷絕求死的念頭,他才會放下死志,才有活下去的勇氣,才會聽自己的勸說。
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藉著樹木和山石的遮擋,大氣都不敢喘,一路尾隨崇禎和王承恩,來到了壽皇亭旁的槐樹下。
那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枝椏扭曲,樹皮粗糙,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蕭瑟,彷彿也在為大明的覆滅而悲嘆。
崇禎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落在歪脖子槐樹上,眼神複雜,有不甘,有絕望,還有一絲釋然,
嘴裡喃喃嘟囔著:“這裡好……這裡好……這裡可以看見朕的江山,看見朕的百姓!”
他披頭散髮,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沾滿灰塵的藍色常袍,領口歪斜,
早己沒了帝王的模樣,只剩下一個走投無路、瀕臨崩潰的可憐人。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王承恩,語氣平靜得可怕:“大伴,就這裡吧。把白綾掛在這樹上。”
王承恩雙手捧著一卷素色白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染紅了地面,
聲音哽咽著哀求:“陛下,不可啊!萬萬不可啊!大明不能沒有您啊!”
崇禎沒有看他,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的火光,那裡是闖軍肆虐的地方,是他守護了十七年的江山,
他顫抖著掀開自己的衣襟,將衣襟扯到身前,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以血為墨,用指尖在衣料上匆匆寫下遺詔,字跡潦草,卻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透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朕涼德藐躬,上幹天咎,然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勿傷百姓一人。”
寫完遺詔,他緩緩抬起手,從王承恩手裡拿過白綾,一步步走到歪脖子槐樹下,
指尖顫抖著,將白綾一圈又一圈,緩緩纏繞在粗壯的枝椏上,每纏一圈,都像是在斬斷自己最後的生機。
嘴裡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滿是不甘與悔恨:“諸臣誤朕……諸臣誤朕啊……”
“朕登基十七年,夙興夜寐,不敢有一日懈怠,省吃儉用,一心想保住大明江山,”
“奈何天要亡我大明……朕無顏,無顏去見列祖列宗於地下啊……”
白綾很快就纏繞完畢,他用力打了一個死結,懸在半空,隨風輕輕晃動,像是一道索命的符咒,透著刺骨的寒意。
崇禎緩緩抬起枯瘦的手,目光落在那根懸在半空的白綾上,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在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彷彿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陛下……陛下,萬萬不可啊!”王承恩跪著,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都在發抖,
”!啊奴老下丟別,明大下丟別,了您求奴老“,頭磕命拼能只,願意的禎崇逆違敢不又卻,止阻前上要想手著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