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君王死社稷”的虛名,是天子的尊嚴。
一邊是一線生機,是恢復大明江山的可能,是天下百姓的安危,是自己未竟的中興之志。
他沉默著,手指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崇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策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他伸手,把被白綾勒歪的衣領整了整。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整理一件借來的衣服。
“走吧。”他說。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突然眼睛一亮。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他腳步放得極輕,小步挪到陳策身邊。
手掌攏在唇邊,壓著聲音,幾乎是用氣音道:“陳小旗,咱家才想起來,宮裡有條西北隅暗渠!”
語氣裡藏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慶幸:“那是先帝當年為防宮變,特意修建的‘死士密道’,能首通城外,避開闖賊的耳目!”
陳策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真切的震驚,下意識看向王承恩——還有這等秘聞?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有這密道,你這老貨當初怎麼不早點想起來,帶著陛下逃出去?
非要等到城破至此,才猛然記起?
王承恩彷彿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與埋怨,
臉上掠過一抹苦澀,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嘆道:“咱家也是城破之後,亂了心神,才猛然想起這件事。”
可他心底比誰都清楚,伺候崇禎十七年,他太瞭解這位陛下的性子。
讓九五之尊脫了龍袍、爬泥溝,像老鼠一樣鑽地洞逃生,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
更何況,當初城破之初,只有他們幾個太監在側。
就算真的帶著崇禎逃出去,城外盡是亂葬崗與荒灘,無兵、無馬、無糧、無接應。
到頭來終究還是死在亂軍之中,那般狼狽收場,
反倒不如死在煤山,還能留個“君王死社稷”的名節,不負天子尊嚴。
陳策壓下心底翻湧的喜悅,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衝著王承恩拱手行禮。
語氣恭敬卻急切:“那就勞駕王公公在前面帶路,您請放心,末將就守在您身邊,拼盡全力護您和陛下週全!”
他抬手一揮,示意身後跟著的幾個殘兵緊緊跟上。
目光始終鎖在崇禎身上,生怕這位天子突然反悔,再尋死路。
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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