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崇禎蒼白如紙的面容、眼下的青黑。
心中清楚,此刻再順著他的委屈說下去,只會讓他愈發消沉,唯有狠狠點醒,才能拉他回頭。
“您若就這般消沉下去,甚至尋死覓活,才真真是遂了那些人的心意。”
“他們巴不得您死,好另尋靠山,或是乾脆投靠闖賊、女真,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
“哪管大明江山覆滅、百姓流離失所。”
崇禎的身子猛地一震。
空洞的眼底泛起一層慌亂,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分聲音。
他從未這般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委屈與絕望,在旁人眼中,竟這般不堪一擊。
甚至成了那些臣子謀利的籌碼,成了壓垮大明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策看著他眼底的動搖,心中暗鬆一口氣,繼續添力勸說。
他目光緊緊鎖住崇禎,語氣愈發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陛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闖賊的軍隊隨時可能闖入宮中,燒殺搶掠,到時候,就算有一線生機,我們也沒機會把握了。”
“您若就此放棄,不僅是放棄了自己,更是放棄了大明最後的希望,放棄了天下百姓!”
他一邊勸說,一邊在心裡暗自腹誹——來了來了,果然動搖了!
這崇禎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既怕落得個“棄城而逃”的罵名,被後世唾罵,又揣著一絲求生的僥倖。
只要給他一個臺階,給一線生機,他就絕不會真的一頭撞死在歪脖樹上。
方才在煤山歪脖樹下,他便看透了這位天子的性子,
此刻這般苦口婆心勸說,就是要徹底戳破他的僥倖,拉他回頭。
崇禎是他如今唯一能借勢的“大旗”,若是讓崇禎真的死在煤山,
他一個小小的邊軍小旗官,手下只有西個殘兵,無依無靠。
在這亂世之中,怕是連三天都活不過去,更別說立足腳跟、圖謀發展了。
在這亂世,自己立旗子,別開玩笑了,根據歷史記載,清軍從李自成進京到南下拿下江南與福建就花了兩年。
丟了江南,大明連軍餉都湊不出來,丟了福建,海路斷絕。
他還沒老爺爺系統,只能想辦法攜帝南下,防止南明內鬥。
依靠崇禎的合法性,建立新軍,發展火器,靠長江天險 + 江淮防線,擋住清軍騎兵。
喘口氣,等他練出新軍幹翻這些野蠻人!
所以,無論崇禎多麼讓人無語,多麼扶不起,他都必須壓下心中的不耐與怨氣,
想辦法徹底打醒他,讓他放棄尋死的念頭,尋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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