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被兼併，科義雜稅層出不窮，老百姓種一畝地，收成連一半稅都不夠交，怎能不反？”
崇禎看著他，猛地又灌下一大口酒，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 朕不知道？”
他慘然一笑，“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陳策驟然一怔。
“我何嘗不知民間疾苦？” 崇禎聲音發啞，
“我比誰都清楚，數十年來加徵遼餉，再添剿餉、練餉，層層疊加，”
“百姓早己是一畝之收，不敵半畝之稅。”
陳策瞳孔猛地一縮。
他前世讀史，只知崇禎剛愎多疑、死要面子，卻從不知道，
這位末代皇帝對底層實情竟清楚到這種地步。
崇禎推開王承恩，搖搖晃晃站起，
又灌了一口酒，走到陳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得苦澀至極：
“我看過無數奏摺——
陝西大旱，顆粒無收，人相食；
河南蝗災，赤地千里，死者枕藉；
山東、北首，到處都是逃民餓殍。”
他打了個酒嗝：
“我知道，百姓不是天生要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
種地，交不起稅；不種地，更是死路一條。
可朕…… 又能如何？”
他忽然頓住，手指首指陳策，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後金叩關，流寇遍地，軍餉一日不可缺！
士紳豪強坐擁萬頃良田，卻不肯為國分一絲憂；
文官集團滿口仁義道德，遇事只會推諉空談！
朕若減稅，則兵無糧、城無守，內外之敵頃刻而至；
朕若加稅，便是逼著百姓死、逼著百姓反！”
他雙手死死抓住陳策的衣襟，盯著他的眼睛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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