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三個人，身體己經涼了。
吳啟元蹲下來，第一眼看見的是馮彪那張臉。兩眼的位置只剩下兩個空洞。
他伸手合上馮彪的眼皮。
手掌在馮彪的肩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出去。
門外的騷動還沒有徹底平息。
吳啟元站在門檻上，目光掃過那一百多張臉。
刀還握在手裡，但沒有舉起來。
他說了一個字。
“收。”
人群靜了一瞬。
有人在發愣，有人還沒聽清，扭頭去問旁邊的人。
漸漸的有人扔下了兵器。
慢慢放下去，刀背先著地，擱在腳邊的泥土上。
一個人，兩個人，越來越多。鐵器砸在碎石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碰撞聲。
吳啟元沒有再回頭看那扇門。
他走到趙虎面前。
“你們清點戰利品了沒有？”
趙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還沒來得及清點，你們就——”
“接著清。”吳啟元說，“我的人我來點，你的人自己點。兩邊數目對不上，到時候再算。”
趙虎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招呼人去搬東西。
天己經開始泛白了。
一夜的廝殺和僵持，終於在這一刻收住。
陳策獨自坐在一塊冰涼青石上，脊背微塌，目視前方，不言不語。
趙世珩看在眼裡，腳步不受控制地挪過去，挨著青石邊緣靜靜坐下。
兩人並肩而立，一同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周遭只有風聲掠過，無人開口。
“我知道你要走哪裡，你這路的行進路線，是想帶著皇帝渡黃河。”
趙世珩率先打破沉默。
陳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神色，淡淡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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