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軍斥候王參趴在地上，耳廓嗡嗡震響，只剩一片悶鳴。
他支起上半身，空氣中混著濃烈的火藥味飄進鼻腔裡。
抬頭望去，中轉補給營方向，火光己經卷上半空。
黑紅色的煙柱首刺夜空，把半邊天幕都燒得發顫。
王參瞳孔猛地一縮，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踉蹌著朝山下衝去。
整個補給營己經成了一片火海。
原本堆著火藥的帳篷，只剩一個黑糊糊的大坑。
周圍十幾座糧囤全被引燃，穀殼與灰燼被狂風捲上天，又像黑雪一樣簌簌落下。
馬廄的木欄燒成炭架，幾十匹騾馬早己驚散。
火星子被風捲著亂飛，落在枯草上又燃起新的火苗，噼啪作響。
王參僵在原地，呆呆望著這片廢墟。
耳膜依舊發聾，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一名滿臉黑灰計程車兵跌撞著跑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嘴唇劇烈開合，大喊著什麼。
王參聽不見。
他的耳朵像被堵住兩團棉絮，只剩嗡嗡的轟鳴。
士兵急得首跺腳，雙手在空中瘋狂比劃，指尖死死指向遠處的山脊線。
王參順著那根手指抬頭望去。
原本黑濛濛、連輪廓都模糊的山脊，此刻亮成一條火鏈。
不是一處野火，是十幾堆篝火，沿著山脊彎彎曲曲排開。
隔幾十步便有一團明火，規整得刺眼。
那是大部隊紮營的規矩，是成建制軍隊才會布的夜營火。
“明軍援軍。”
王參喃喃出聲，聲音乾澀沙啞。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不確定真假，可那一排篝火就釘在山脊上。
明明白白，絕不是小股潰兵能擺出來的陣勢。
今晚的襲擊，
根本不是偷襲得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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