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麼敗的？”
趙世珩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那些書上的字在腦子裡翻湧：
“僖宗中和二年，朱溫降唐，河東李克用南下，黃巢退出長安，次年在狼虎谷被殺。”
“中間發生了什麼。”
陳策的語氣很平，不像在考他，倒像在幫他回憶。
“史書上說，”
趙世珩的語速慢下來，語氣有些不確定，
“黃巢治長安，百官逃散，府庫空虛，軍糧匱乏，諸將爭權。”
“百姓起初擁護，後來…… 後來鬧饑荒，義軍開始搶掠。”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喉結動了動。
因為他自己聽到了自己說的話，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陳策沒有追問他 “那你覺得李自成跟黃巢有什麼不同”。
他只是繼續騎馬，風聲和馬蹄聲把那個沉默填滿。
過了很久，陳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現在你知道答案了。”
“可是李自成軍紀嚴明 ——” 趙世珩急忙反駁。
“黃巢剛進長安的時候，軍紀也嚴。”
陳策打斷他，沒有提高音量，
“他不是一開始就吃人的。”
“是府庫見底、糧道被斷、打進來的地方己經搶空了，才開始吃。”
“等你餓到那個地步，軍紀兩個字，連碗粥都買不起。”
趙世珩不說話了，嘴唇抿得很緊，臉色發白。
陳策終於轉過頭看他，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著這個富家少爺。
目光裡沒有輕視，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片平靜。
“你覺得李自成是英雄，我沒有意見。”
“他起兵，是因為活不下去了 —— 這天下活不下去的人，不止他一個。”
“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黃巢當年進了長安，最後還是敗了？”
“為什麼每一個打進來的，最後都會變成自己曾經反對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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