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殺聲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闖軍徹底潰散，丟下兵器西散奔逃。
有人從營房翻出去，摔在亂石堆裡，爬起來就鑽進了山溝，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火把掉在地上被踩滅，月光露了出來，照著遍地屍體和兵器。
馮彪拄著刀大口喘氣。
刀刃崩了兩個口。
他把刀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血，又換回來。
身邊吳啟雲肩胛骨被箭擦掉一塊皮肉，正拿撕下來的布條壓著傷，暗紅色的血把布條洇透了半邊。
他嘴上倒沒停：“瑪德，這群雜兵跑得真快。”
馮彪沒有回話。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身後。
火光下，後面也有一群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為首一人衣甲沾血，腰刀還滴著血。
身後跟著七八十個兵，步卒和騎兵混編，陣型散而不亂。
那人也正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們是誰的部下？”馮彪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夜色裡穿透力很強。
來人沒急著接話。
陳策上前一步，刀尖朝下，刀背貼著小臂：
“行營守備，護送要員南下。”
馮彪盯著他看了片刻，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衣甲上的血不是新的，肩甲有一處舊的裂口，靴子磨得厲害。
這種人不可能是闖軍，闖軍那幫雜兵沒必要陪他演這出戲。
他鬆開一首緊握刀柄的手，拱了拱手：“真定總兵徐標麾下把總，馮彪。”
兩人都沒說“幸會”。
馮彪的目光越過陳策，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兵——陣型松但站位有章法，步卒在前騎兵在後，一看就是邊軍出來的老底子。
陳策也掃了一眼馮彪這邊——一百多人剛打完仗，正站在屍堆裡喘氣，盾手換盾，矛手收矛，傷兵往路邊挪。
打得猛，不是潰兵。
兩人的目光隨後都移向營房。
門還敞著，裡面堆著糧食、兵器、闖軍搜刮的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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