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蜿蜒山路穩步前行。
足足走了兩個時辰，前路陡然被攔斷。
並非山體塌方落石封堵，是人為硬生生堵死的隘口。
數根削尖的粗圓木橫亙路中，木樁之間用老藤與粗麻繩層層纏死，捆得密不透風。
道路兩側皆是陡峭土坡，坡面上散落碎石，打滑難落腳，人馬根本無從繞行。
木樁後方，夯土壘起一道矮牆。
陳策勒住馬韁，端坐馬背，目光沉沉盯著前方那道土牆，久久沒有移開。
李栓從旁快步湊近，矮身蹲在一塊凸起的山石後，眯眼遠眺寨中動靜，低聲開口：
“土匪寨子。”
“特意建在咽喉路口，把整條山路死死卡死。”
“裡頭約莫多少人手？” 陳策語聲平穩。
“光牆頭上來回巡邏的就有二十來個，屋舍遮擋，裡頭看不清底細。”
“看寨子佔地規模，少說也有三百號人。”
陳策沉默片刻，不再多問。
他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扔給身旁的趙虎，獨自往前走出數十步。
矮身隱入路邊灌木叢後，靜靜伏下身子觀察。
寨牆以夯土夾雜木樁壘築，高一丈有餘，剛好卡在兩座陡坡之間，獨佔這條唯一通行山道，易守難攻。
牆頭上不時有土匪挎著腰刀踱步，站姿散漫，步履慵懶 。
陳策凝神觀察了約莫一盞茶時辰，將寨牆佈局、哨位走動節奏盡數看在眼裡，才緩緩後退，翻身上馬。
“隊伍後退一公里，就地停下，把各隊頭目都叫來，商議對策。”
軍令傳下，無人喧譁。
馬蹄、腳步盡數放輕，整支隊伍悄無聲息，順著來路緩緩退出這條山路，隱入山林僻靜處。
寨中聚義廳內。
劉大胯歪坐在一張老舊虎皮交椅上，低頭大口啃著手裡的烤肉。
柴火烤得外皮焦黑髮糊，撕開肌理，內裡肉質泛著一層詭異暗紅。
比尋常豬肉質地更緊實，又比羊肉乾澀柴硬，透著一股子怪異口感。
廳堂空蕩蕩，再無旁人。
地面牆角蹲著兩條瘦骨嶙峋的土狗，首勾勾盯著他手邊啃剩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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