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盡之後，隊伍開始移動。
藉著這沉沉夜色，悄無聲息地開始移動，混著遠處黃河隱約的濤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河汊蜿蜒向東，水流裹挾著泥沙，在河床裡緩緩湧動，發出沉悶的嗚咽。
眾人沿著溼滑的河岸又艱難跋涉了大約兩裡地，腳下的泥土漸漸變得鬆軟。
帶著河水的溼潤與涼意，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腳陷進泥地裡。
這是陳策白天踩過的地方——黃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河面變窄，水流變急，但岸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能藏住人。
蘆葦比上游稀疏一些，但野草更密，人蹲進去就看不見了。
他在一處河灘前停下來，蹲下，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的硬度。
然後站起來。
“就這兒了。”
早己待命的趙虎立刻會意，朝身後揮了揮手，帶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悄無聲息地鑽進旁邊的蘆葦蕩。
不多時，他們便撐著七條漁船和舢板，小心翼翼地沿著岸邊滑了下來。
船身與水面接觸時，只發出極輕的“嘩啦”聲，幾乎被河水的濤聲淹沒。
另一邊，幾個士兵也合力將羊皮筏子拖到水邊，羊皮筏子飽吸了水，沉甸甸的，被他們在河灘上一字排開，整齊有序。
夜色己經罩住了河面。
對岸的輪廓在黑暗中只剩一道更深的黑線。
趙虎帶著一批五十人開始開始登船。
陳策站在船邊，沒有多餘的話。他衝趙虎抬了抬下巴。
“上船。記住到對岸之後別亂走，看好灘頭，等後面的人到。假如有情況，你知道怎麼做！”
趙虎點了點頭，帶著幾十個兄弟踩著船板上了船。鐵牛跟在後面，手裡握著刀，站在船頭往對岸張望。
船離岸，緩緩沒入夜色。
陳策站在岸上，看著那幾條船在河面上越來越小。船影融進河心的霧氣裡時，他收回了目光。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息都像被拉長了。河面上什麼動靜也沒有——沒有喊聲，沒有廝殺聲，沒有箭矢破空的聲音。
這是好訊息。
小半個時辰後，對岸亮了一下火光——一閃即滅。
安全。
陳策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到崇禎面前。
“劉先生，上船吧，對岸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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