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珩從山坡上下來的時候，步態很穩。
他的身後，趙世烈的騎兵正在衝鋒——幾百人撞進劉汝魁的後陣，喊殺聲從西側傳來，火光在夜色中跳動。
劉汝魁的陣型己經被衝散了，殘兵正在往北收縮。
趙世珩沒有回頭看。
他穿過正在潰散的劉汝魁側翼，繞過燃燒的拒馬，踩著遍地箭矢和碎石的河灘，走向那一百趙家護衛圍成的半弧。
趙家護衛看見他來了，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走進去，站在了陳策面前。
陳策看著他。
趙世珩的臉上有泥，有血，衣袍被撕破了，袖口還往下滴著水——不知道是河水還是汗水。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上船。”
陳策沒有動。
禿子聽到這話，馬上轉身向著王二柱揮手，讓他們把船靠過來，
船板磕在河灘石頭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船到了。
陳策盯著他的眼睛。
趙世珩這次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走。”
陳策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轉身，朝船的方向走去。
趙家護衛的刀還舉著，但沒有人敢攔——因為大公子站在旁邊，沒有下命令。
陳策走到船邊，一隻腳踏上了船板。
他回頭看了趙世珩一眼。
趙世珩站在原地，背對著河灘上那一百趙家護衛的目光。
他沒有跟過來。
陳策明白了。
他上了船。
這一幕，讓一旁的趙寧宇徹底慌了，他快步衝到趙世珩面前，語氣裡滿是焦急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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