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策馬衝到渡口的時候，船己經離岸幾丈了。
趙世珩還站在渡口，那把匕首還架在自己脖子上。
趙世烈翻身下馬，衝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趙世珩臉上，把他打翻在地。
匕首脫了手，砸在溼泥裡。
趙世烈騎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整個趙家都會被你害死？！”
他揪著趙世珩的頭髮，硬生生把他拖到渡口最邊緣，按著他的頭，讓他跪在冰冷溼軟的河灘上。
一把長刀瞬間架在了趙世珩的脖子上。
趙世烈的手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你騙我——你竟敢騙我——我那麼信任你，你卻把趙家的前程，全毀了！”
趙世珩跪在泥裡。
膝蓋陷進溼軟的河灘，髮絲散亂，臉上全是血和泥。
但他抬起頭，望向黃河。
那條船正破開渾濁的河水，向南岸駛去。船尾站著一個人，正看著他。
趙世珩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是一種很開心的笑——像一個終於答出了最難一道考題的學生。
他衝著黃河放聲大喊。
“我乃，保定第一才子，趙---世---珩！”
他的聲音越過河面，越過夜色，傳到那艘正在遠去的船尾。
“陳策——假如我還活著——我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可不能騙我——一定要告訴我答案——”
船越走越遠。
北岸的渡口在夜色中越來越小。火把的光在縮小，人影模糊，河面的水汽遮蔽了一切。
陳策站在船尾，看著趙世珩跪在刀鋒下的身影在北岸越來越小。
他沒有喊回去。沒有拔刀跳船。沒有說一個字。
禿子蹲在船頭，把一塊沒雕完的木頭塞回懷裡。
南岸。
陳策從船尾走上來。
他額頭的舊傷還在滲血，左臂的傷口沒有包紮，袖口被刀割破了，衣襟上沾著別人的血——他沒有換，沒有擦，就那麼走到河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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