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的隊伍過了南岸，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停了下來。
停下來之後，陳策乾的第一件事是清點存糧。
不是讓王二柱去點。
他自己走到板車旁邊，伸手解開麻袋封口的繩結，抓了一把穀子出來，攤在手心裡慢慢捻開，仔細看成色。
又挨個扒開另外幾袋袋口，逐一翻看查驗妥當，這才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二柱蹲在旁邊，手裡捧著賬本，等著他開口。
陳策沒說話，他蹲在地上，拿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了幾道。
他不知道為啥要這麼做，可能是緩解焦慮吧！
省著吃，夠兩百人撐七天。
如果接下來十天找不到補給，就要開始殺馬了。
他把樹枝插在地上。
“夠吃一陣子！不用擔心糧。”
本來就是各方人馬聚集起來兩百多人的隊伍，若是讓大夥知道糧草不足，恐怕軍心會不穩。
所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站在不遠處的崇禎看到了他插在地上那根樹枝——插得很深，像是用力扎進去的。
崇禎沒問。
他最近越來越沉默。從顧雲舟的事之後，他說話就少了。
過黃河之後，他的話更少了。這一點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大多數人沒有注意到。
陳策注意到了，但什麼也沒說。
當天晚上，陳策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員，在火堆邊開了一個會。
人不多——趙虎、李栓、王二柱、禿子、吳啟元、王二愣子、劉窪。加上林三郎。
一共八個人，圍著一堆篝火坐成一個半圓，崇禎沒有受邀，他坐在不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走開。
陳策沒有廢話。
“各位，我們己經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了，過了黃河等於我們己經半隻腳踏出闖軍圍剿！隨時可以南下進入朝廷的境內。”
他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這是黃河。”
然後線上的南側畫了一個圈。
“這是咱們現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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