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來的人更多了。
訊息像風一樣刮遍了方圓百里。
山裡的流民從各個方向湧過來——有從北邊下來的，說黃河對岸又在打仗，闖軍和明軍殘部在開封附近打了一仗，又散了一批潰兵。
有從東邊來的，說歸德府那邊鬧糧荒，樹皮都剝光了。
還有從南邊來的，說鳳陽那邊也不太平，官兵和土匪分不清楚。
放糧點前排起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但今天跟昨天不一樣了——從今天開始，要拿東西來換。
陳策站在放糧點旁邊，親自盯著。
有人扛著刀來的，有人抱著破甲來的，有人拎著鳥銃來的。
崇禎站在王二柱旁邊，幫忙遞糧袋，手上的活沒停過。
王二柱挨個驗貨，在冊子上記清楚——刀一把換三天口糧，甲冑視品相換十天到半個月，帶火藥鉛彈的鳥銃換二十天。
更多人首接站到了左邊——入夥。
王二柱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發糧一邊登記。
冊子上的正字越畫越密。
隊伍排到一半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嘈雜。
不是排隊那種正常的嘈雜——是有人在哭，有人在罵，聲音尖利地刺穿了人群的嗡嗡聲。
陳策抬起頭。
他看見隊伍末尾不遠處，一個婦人跌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旁邊站著幾個潰兵模樣的漢子，其中一個手裡拎著一個糧袋——袋口扎得松，幾粒雜糧正從縫隙裡往外漏。
那婦人在哭。
撕心裂肺的嚎哭，嗓子都己經哭啞了。
“你們這群天殺的！那是孩子他爹戰場上留下的刀，我娘倆好不容易換了幾口糧——你們也搶？！你們還是人嗎！”
她懷裡那個孩子大約七八歲，額頭上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張臉，己經昏過去了。
孩子手裡還攥著一些雜糧——那是剛才排隊拿刀換的，握在手裡，他還沒來得及吃。
那幾個潰兵沒有搭理她，拎著糧袋轉身就走。
陳策握緊了刀，帶著身邊的趙虎，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吳啟元和沈硯緊跟在後。
那婦人看到有人走過來，抬起頭——她的眼睛己經哭腫了，臉上全是淚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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