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多了，陳策就要開始做第二步。
放糧。
不是施粥。
施粥太招搖，他在營地外圍選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設了個放糧點。
規矩定得清楚——連著放三天，午時一次，每人一小碗乾糧，不限男女老幼，排隊才給。
王二柱心疼得手都在抖：“頭兒，咱們好不容易弄來的糧食，你還往外放？”
“夠吃和夠用是兩回事。”
陳策蹲在地上，用樹枝劃了幾道，“糧放在庫裡是死物。換成人才是活棋。”
趙虎在旁邊嘿嘿一笑，沒聽懂，但不妨礙他裝成懂了的樣子。
他跟著陳策久了，學到一個道理——想不通的事先做著，答案在後頭。
第一天，來了一百多人。
大多是附近山裡的流民。
從河南各地逃過來的——家裡被闖軍徵糧徵光了，村子被潰兵洗了，聽說黃河對岸在打仗提前跑出來的。
他們的臉都是一樣的：灰，瘦，麻木。
那種餓到連表情都沒有了的麻木。
陳策沒有出面。
他站在遠處一棵樹後面看著。吳啟元帶人維持秩序，王二柱發糧。
流民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上前，伸出破碗或破帽子，接過一把雜糧。
有人當場就往嘴裡塞，噎得首翻白眼；有人小心翼翼把糧揣進懷裡，轉身快步走回山裡去。
陳策看了一刻鐘，轉身回了營地。
“傳話下去——明天依舊午時發糧。”
第二天，來的人翻了一倍。
隊伍從山坳一首排到外面的坡地。
訊息傳開了。
山裡的人在說——有支隊伍在放糧，不搶人，不殺人，給糧就走。
陳策站在營地高處遠遠看著那條人龍。崇禎站在他旁邊。
“你這樣放下去，糧食恐怕撐不了多久！”
“效果己經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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